昭阳殿,崔贵月吓得魂都没了。
“来人,拿笔墨来。”她声音颤抖得不像话,脸色惨白。
贴身宫女翠儿拿来笔墨,小心翼翼地问她:“小姐,咱们这个时候还要写信吗?”
“最后一封,以后让他不要再到内廷来找我,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崔贵月道。
写完信,崔贵月立马就让翠儿找个机会把信传递出去。
翠儿自知事关重大,不敢懈怠,只是到底年轻,做事还有些急躁。
她怀揣着信封,急匆匆出了门,好巧不巧撞上了来找崔贵月的沈幼灵。
信封掉落在地,翠儿急得连行礼的规矩都忘了,慌忙蹲下身去捡,却被沈幼灵抢先一步拿到了手上。
沈幼灵看着信封上的字,好奇地念了出口:“叶郎亲启?”
只是一瞬间,她便明了了。
回想起前两天温若雪闹的那一出戏,还有那名指正宫女的话。
橞儿,贵儿......
原来是她。
“贤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冲撞娘娘的,还请娘娘看在德妃娘娘的份上,把心还给奴婢。”翠儿慌忙跪倒在地,拼了命地磕头。
沈幼灵面上不动声色,她将人温柔地扶了起来,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圆谎道:“你这个丫头,看上哪家儿郎了,这么着急忙慌的,你看你,信都掉了。”
翠儿一愣,好在她还算聪明,立马便应下了,谎称自己看上了把守宫门的侍卫,这信便是给那人的。
宫中严禁宫女侍卫私通,可是比起这个,更要命的是宫妃与人私通,所以就算天塌下来,这封信也是她写给别人的。
好在沈幼灵是自家娘娘这边的人,看她脸色也没有怀疑,翠儿才敢放下心来。
“奴婢谢过贤妃娘娘,还希望娘娘不要将此事说出去,那位大人与奴婢青梅竹马,奴婢也是相思难磬。”翠儿祈求地看向沈幼灵。
沈幼灵微微一笑,温和道:“小女儿家的心思我都懂,告诉别人作甚?”
“谢娘娘。”
“好了,你赶快送信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嗯嗯,那奴婢告退。”
——
上京城的街道最为繁华,两旁楼宇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车马往来不绝,游人商贾齐聚,笑语喧哗。
沿街酒旗轻扬,茶烟袅袅。楼中弦歌清越,婉转随风。
上京城的最大的酒楼叫风烟楼,这里一般都是达官贵人来有资格来的地方。
二楼厢房的窗户一打开,能更直观地置身事外感受上京城的热闹繁华,而楼层越高,俯瞰的视角则越大。
在此楼的第九层,也是最高层,斜窗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半张精致俊朗的脸。
男人身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玉扣丝绦,袖口绣浅纹云纹。修长白皙的手端着玉瓷茶杯,茶水水雾袅袅,依旧不减半分清俊温润。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眉目清绝,姿容绝色的少年。
少年一身洗得泛白的藏青粗布长衫,料子寻常,针脚朴素,边角微有些磨旧。衣衫宽大略显单薄,并无半点纹饰配饰。可即使身着布衣,也难掩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也看见了楼下的那个少女,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门突然被人扣响,进来的是风烟楼的跑堂。
“哪位是叶大人,这有您的一封信。”
叶寒轻招了招手,跑堂立刻便将信递了上去,还在他耳边说了不知什么。
叶寒轻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顾时言淡淡地抿了抿手中的茶,垂眸不语。
等跑堂走后,叶寒轻忽然颇为烦躁地开口:“顾兄,你说一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样没头没脑的话,顾时言却没表现出任何疑惑之色,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够屹立不倒,镇定自若。
“叶兄莫要取笑我,你明知道我出身微寒,出了读书,哪有时间去思考一个女人的心。”顾时言道。
他便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状元顾时言,从偏远的地方千辛万苦才来到京城考取功名,这二十年除了读书,的确没什么心思去思考一个女人的心。
哪里像叶寒轻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从小衣食无忧,闲的都去思考一个女人的心了。
叶寒轻得不到答案,索性当着顾时言的面便把信封拆开了。
他看了信上的内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来来来,顾兄你替我看看,她这是要彻底和我断绝关系了吗?”叶寒轻将信纸递给顾时言。
顾时言眸光一顿,只瞄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就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懂,不如叶兄问点其他的。”
叶寒轻无语地笑了笑,他说顾时言:“顾兄,这二十年你还真就死读书啊?”
顾时言没说话。
“得了得了,我又何苦为难你,都是我的错。”叶寒轻自嘲,说完直接拿着一旁的酒壶猛灌了一口。
“话说顾兄你这么孤傲冷清,我还真想不清楚将来会是哪家的小姐能和你缔结连理呢。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我认识很多名门贵女,说不定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看的对眼的。”
顾时言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面包含的很多,叶寒轻还没看懂,就听见他淡淡地说:“我相信缘分天定,该来的自然会来,人为干预只会蒙蔽自己的双眼,所以真正的爱人一定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的。”
叶寒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顾兄啊顾兄,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一辈子都不会成亲这种话,没想到你也是相信爱情的。”
“其实你说得也没错,如果不能够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宁愿孤苦一生。”顾时言说这话时,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个娇俏漂亮的人儿。
叶寒轻笑容八卦,方才看见信内容时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好奇地问:“顾兄,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顾时言没说话,叶寒轻便当他默认了。
“好啊,你小子瞒得够深的,悄无声息的,就看上了人家姑娘。你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好兄弟一场,我一定帮你,定不叫你孤苦一生!”
顾时言盯着他,眸光潋滟,还真就有些期待了。只是他不能开口,因为他知道那个姑娘心有所属,他还得等待机会。
叶寒轻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拒绝的模样,道:“不会吧,顾兄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龙阳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