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平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矿洞里挖出来的灵石。
“师弟!”
“我就知道你有担当!”
全平一把抓住陆安生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你放心,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给你盯着!”
“你要是踩错了,我第一时间拽你回来!”
钱文也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变成了春风般的温暖,连连点头。
“对对对,师弟有事是真上啊。”
吴绮说道。
“陆师弟,我刚才就说你最厉害了。”
“你是我们全队的救命恩人,出去之后我一定在张长老面前好好替你美言几句。”
石极靠着墙,给他竖了大拇指。
李常倒是没说什么肉麻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走,赶紧走,早走早好。
陆安生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被夸得不好意思”的表情,耳根子子不好意思红了一下。
但只有陆安生是骗人不好意思的害臊。
“师兄师姐们言重了”。
但其实是这石板也有时间限制和墓道之前进来的一样。
心里暗道。
妈的,终于上当了。
抬脚就踩上了第一块安全砖。
石板纹丝不动。
他回头冲众人招了招手。
“跟上来吧。”
“兄弟们。”
全平怕死的第二个跟上,钱文第三个。
吴绮第四个。
李常第五个,石极殿后。
六个人排成一列,踩着陆安生标记过的安全砖,一步一步地往通道深处挪。
走了大概七八步之后,全平在前面发现了一件事,陆安生走得很慢。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慢,每一步都要停一停,每一块砖都要低头看一眼,有时候还要蹲下来敲敲砖缝听听响。
最离谱的是走到第十块安全砖的时候他居然停下来仰着脖子数穹顶上的矿石。
嘴里念念有词地数了半天,数完了又从头数了一遍,然后回头冲众人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是在观察也正常。
但最后的石极不知道,他身后的石砖正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微微往下。
那正是石板内部机关设计,正在倒转的征兆。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极踩上第十五块石块时,咔嚓!
石板从中翻裂塌陷。
无数细如毫发,锋利至极的青色光刃从石板夹层之内垂直爆冲而起。
噗嗤。
一声极致刺耳的血肉割裂巨响炸穿通道。密集光刃如同无数把薄刃铡刀,瞬间从下而上斩过石极裤下。
躯干当场斩断,骨肉、脏腑、经脉在这一刻被齐齐切裂,毫无阻滞。
石极连半声痛哼都来不及溢出喉咙,瞳孔瞬间彻底涣散。
飞溅的血沫狂暴溅射喷涌,整条通道瞬间染红。
最前方的全平脸上啪的一声被一团温热的血块砸中。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发出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钱文的额头被一片碎肉贴住,那片碎肉还带着石极的体温。
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温热,然后他得赶紧扔掉。
吴绮的脸上被血雾喷了个正着,她甚至能尝到自己嘴唇上血的铁锈味。
而站在第五位,距离石极最近的李常漫天热血迎面泼脸浇灌。
哗啦。
滚烫的血水瞬间糊满他整张脸。
温热的,黏腻的,腥臭的血腥感死死糊在皮肤上,顺着睫毛往下淌。
嗒,嗒,嗒。
身后,石极的两半身体重重砸落石板,漫过李常的鞋底,漫向全平的脚边。
数息后,全平猛地回神。
死死盯住前方的陆安生,感觉要吓哭了,崩溃怒吼。
“你不是说只有十块触发板!”
“为什么石极会死!”
“为什么!”
钱文擦着嘴角的血用发软的双腿勉强撑着站起来。
吴绮急的又叫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带着怀疑,怨毒,惊惧,死死钉在陆安生身上。
唯独满脸浴血的李常,一动不动。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是擦了擦身上的血。
陆安生浑身轻轻一颤。
他慌忙回头,看向后方满地血污、两半尸体,眼神瞬间慌乱躲闪,一副彻底吓傻的模样。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之前反复核对过,真的只有十块触发砖。”
“这些明明都是安全的……”
“难道……说这机关没有那么简单……”
下一息,陆安生直接拔腿就跑了!
速度快到全平只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已经冲到第二十块石板上了。
全平愣了足足一息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拔腿就追,嘴里吼道。
“你他妈!”
“你跑什么!”
陆安生没有回头,带着哭腔。
“这石板的时间好像有时间限制。”
“快跑!”
“跟紧我!”
“踩我踩过的位置!”
全平心脏猛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石板,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听见陆安生声音,他更害怕了。
想到石极踩的那块之前看起来也很正常。他头皮一炸,拔腿就往前冲,脚底灵力全开。
后面几人,看见全跑,吴绮也冲了。
钱文也冲了。
他的腿本来是软的,但看到全平和吴绮全跑了,看到身后石极的尸体还在地上淌血他的腿忽然觉得不是很软了。
他脚底灵力爆冲,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但吴绮在他前面,而吴绮的速度比他慢。
钱文的脚和吴绮的脚同时踩在了同一块石板上。
那块石板刚好处于扇形通道的一个窄口处,宽度只比普通石板宽一点点。
吴绮先踩上去,右脚落在石板正中央。钱文后踩上去,左脚落下来的时候踩到了石板靠左边缘的位置。
跟吴绮的脚后跟只差了不到半寸。
然后咔嚓一声。
光刃从下往上贯穿,石板从中间横着裂成了两半。
石板下方积攒的灵力从裂纹中垂直炸出,一道淡青色光刃从下往上,从钱文的左脚底切入。
斜切而来!
骨茬从肩膀断口处戳出来,白森森的骨刺上还挂着碎肉。
钱文的嘴巴张开了,但光刃贯穿了他胸腔的时候顺便切掉了,气从肺里漏出来。
他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像是水泡被戳破的咕噜声,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斜着的半截身子掉在地上,肩膀断口处的血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吴绮回头一看,钱文的血喷了一后背。
她整个人浑身一颤,但她没有停,不敢停,脚下反而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叫。
全平听见了尖叫声,但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
他知道钱文死了。
七个人的队伍,王凯,石极,钱文,已经死了三个。
还剩四个。
但他管不了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跟紧陆安生,因为陆安生他妈的还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