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温度,似乎因为顾黎的话,升高了几度。
虞薇整张俏脸都埋进了被褥,烫得不敢见人。
睡……一起?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是小叔子。
可是……家里就这么一张床,总不能真让他睡地上吧?
万一冻出个好歹,这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家,不就又塌了?
羞耻、担忧、抗拒……无数情绪在她心头乱窜,人都麻了。
顾黎见杨大山站在门口没动,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们,脸上也难免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一横。
这个男人,有潜龙之质,自己必须牢牢抓住。
虞薇是他大哥的女人又如何?
大哥戍边,十死无生。
说句不好听的,多半早已是一抔黄土。
与其让姐妹守活寡,不如早日结成同心。
将来在这男人的后宫里,也能相互扶持!
想到这里,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身旁僵硬的虞薇。
“嫂子,你说句话呀。”
虞薇被她一顶,终于回过神来,迎上了杨大山那看不出情绪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那句“不成体统”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最后,只剩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大山……你,你上来睡吧。”
然而,杨大山的反应,却让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他一声不吭地将桌子旁的四条长凳拼在一起,铺上自己的棉袄。
一个简易的床铺就这么搭好了。
“你们睡吧,我挨着火盆,冻不着。”
说完,他便盘膝在“床上”坐下。
闭上了眼,呼吸吐纳,竟是直接开始修炼《玄天功》。
我操!
一个就够呛了,还想来两个?
原主这副弱鸡身板,应付一个顾黎都勉勉强强。
要是对上两个……非得被榨干不可。
齐人之福虽好,但得有命享。
起码……得等《玄天功》练到壮骨境再说!
床上,顾黎眼中的期待,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抹复杂的沮丧。
他……竟然拒绝了?
可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竟然选择委屈自己。
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正人君子。
【叮!检测到绑定角色‘顾黎’情绪剧烈波动,对宿主产生敬佩与爱慕。】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35。】
咦?
这都能涨好感度?
还好没上床。
她们这是联手在考验干部啊。
杨大山心中一笑,脸上愈发平静,气息沉稳。
这时。
虞薇从被子里悄悄探出半个头,看着盘膝坐在火光中的杨大山,眼神变了。
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的杨大山,怕是早就饿狼一样扑上来了。
这一夜,床上的两个女人各怀心事,辗转难眠。
而板凳上的杨大山,则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几日,饮食条件得到了改善,作息也规律了。
他能感到这具孱弱的躯体,随着修炼《玄天功》,正在逐渐变强。
……
翌日。
天还未亮透,杨大山便睁开了眼。
一夜的修炼,让他精神奕奕,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皮肉的韧性又强了些,距离锻皮境应该不远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在锅里添水,放米,点燃了灶火。
而后,便在院中那片空地上,开始活动手脚。
弓步、压腿、俯卧撑。
一套军中基础热身后,他拉开架势,打起了军体拳。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干脆利落。
“吱呀~”
屋门被推开一道缝。
醒来后的顾黎,被院中的景象怔住了。
在晨曦微光中。
杨大山正做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古怪动作,打着一套她看不懂的拳法。
那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再看看灶房里升起的炊烟,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顾黎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所有的苦,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平凡的烟火气,彻底抚平了。
小米粥的香气,也惹醒了虞薇。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顾黎倚着门框,痴痴望着院中的背影。
她也凑过去,看到了那个正在练拳的男人。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男人的家,才真正地像一个家。
早饭后。
杨大山告知二女自己今日要去趟县里。
让她们在家盯着些姜不虚那边的活计,便出了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虞薇终于忍不住,拉了拉顾黎的袖子。
“阿黎,你就这么放心他?”
“万一……他又去赌了怎么办?”
顾黎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心思单纯的好姐妹,笑了笑。
“薇薇,自从他将我领回家,吃的、穿的、用的……他何曾亏待过我?”
“我相信他。”
她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一句话,把虞薇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虞薇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口。
她其实想说,就算不赌了,那……万一他又去逛窑子了呢?
毕竟,过去的杨大山,除了是个烂赌鬼,好色之徒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
……
未时过半。
青石县,花街。
浣花馆的二楼雅间里,暖炉烧得正旺。
县尉刘虎,正搂着一名女子,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腿上游走。
女子叫环儿,是这浣花馆的头牌。
“死鬼,你怎么又这个时辰来嘛。”
环儿娇声说着,气息打在刘虎的脖子上。
“你要是晚上能来,那该多好。”
“这样的话,环儿就能伺候你过夜了……”
刘虎嘿嘿一笑,在那滑嫩的腿上捏了一把,笑骂道。
“你这骚蹄子!”
“我家那婆娘是县令大人的亲妹妹,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让我在这儿过夜,你是要我的命根子,还是要我的命呀?”
环儿媚眼如丝,往他身上一贴,小手顺势往下伸去。
“哼,死鬼~”
“那你还不早些为环儿赎了身?”
“那……环儿不就能天天伺候你了嘛。”
“你这当差的时候老往我这儿跑,万一被发现了……”
“咚咚咚!”
话未说完,雅间的门被敲响。
刘虎吓了一跳,瞬间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警惕,示意环儿去问。
“谁啊?”
门外,老鸨的声音传来。
“虎爷,四海赌坊的麻子找您,说有急事。”
麻子?
今天一睁眼,刘虎就感到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莫非……赌坊出事了?
他推开怀里的环儿,迅速穿戴整齐。
带着两名守在后门的心腹,快步赶往四海赌坊。
刚到街口,便发现赌坊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吵嚷声、叫骂声震天。
“四海赌坊出老千!”
“还我们血汗钱!”
“黑心烂肠的狗东西!”
“不得好死!”
刘虎脸色发黑,正准备让手下回衙门摇人,强行清场。
人群中,却突然杀出几道身影。
戴律贸和王老五,领着几个衙役,嚣张地挤开人群。
他们刚站稳脚跟,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便冲了出来,死死抓住戴律贸的衣服,双眼通红地嘶吼。
“戴律贸!”
“四海赌坊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坑害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亲?!”
孙良顺当着所有百姓的面。
声泪俱下地痛斥戴律贸如何与赌坊联手,设局坑光他给婆娘治病的救命钱。
又如何诱导他借下高利贷,想把他一家逼上绝路!
“没错!我也是被他骗来的!”
“还有我!我也被他们骗过……”
几个同样被坑过的百姓,见有人出头,也纷纷站了出来,指着戴律贸破口大骂。
一时间,群情激愤!
躲在人群中的杨大山,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两个字。
报应不爽!
他本只想让孙良顺咬死戴律贸与赌坊勾结,没想到,竟炸出了这么多苦主。
事情越闹越大!
直到四海赌坊的赵三爷,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阴沉着脸出现时。
杨大山这才从人群中消失,以最快的速度,潜入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