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安排郭莲和孩子们在团部旁边的平房住下。
马从云和马锦云被送进了新成立的常乐堡小学。
郭莲则被安排到师部管理科,在郑芳手下学着做些文书和登记工作。
郑芳拉着她的手,温声道。
“嫂子,别急,慢慢来。这儿就是咱的家。”
9月初。
天高云淡。
常乐堡机场,一架直-8G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
郭莲换上了一身何婉宁给她准备的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仍有风霜痕迹,但眼神亮了许多。
两个孩子更是兴奋,围着直升机看个不停。
“坐稳了,我们出发。”
陈风坐在驾驶位,对后舱的母子三人笑了笑。
引擎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长白山要塞,机场。
杨将军背着手,在原地已经转了不知多少圈。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紧握的拳头和不时眺望南方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远处天际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一个黑点迅速扩大。
杨将军立刻站定,身体绷得笔直。
直升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狂风尚未停歇。
舱门刚滑开,郭莲就第一个冲了下来。
她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八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身形也清瘦了些,但那挺直的脊梁,那熟悉的眉眼……
“尚德……”
郭莲喊了一声,声音颤得厉害,眼泪夺眶而出。
杨将军也看到了她。
他大步上前,两人在螺旋桨尚未停歇的风中面对面站住。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杨将军嘴唇哆嗦着,抬起手,轻轻抚摸妻子的头发。
“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马从云和马锦云被何婉宁牵下飞机,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却又感觉无比亲近的高大男人。
杨将军蹲下身,张开双臂。
“从云?锦云?”
他的声音沙哑,眼圈通红。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终于慢慢走过去。
杨将军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这八年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他把脸埋在孩子瘦小的肩头,宽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郭莲走过来,轻轻偎在丈夫身侧,手搭在他的背上。
一家人,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
周围站着的陈风、何婉宁、周保中,以及机场的战士们,无不侧目,悄悄抹着眼角。
陈风握紧了何婉宁的手。
何婉宁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眼角闪着泪光。
晚上。
要塞指挥部的大房间里,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菜,气氛格外热烈。
杨将军拉着一位面容坚毅、目光炯炯的中年将领,向陈风介绍。
“陈风同志,这位是周保中同志,现在是我们抗联第二军的军长,我的老战友!”
周保中上前,用力握住陈风的手,眼中满是钦佩。
“陈风同志,久仰大名!你送来的那些装备,还有这扎下根的要塞,可是解了我们的绝境啊!我老周,佩服!”
“周军长过誉了,都是同志们一起奋斗的结果。”
陈风笑道。
众人落座。
杨将军感慨道。
“陈风同志,你走这两个多月,咱们这儿可是一天一个样。”
“现在,长白山要塞,下辖第一军、第二军,整编出十八个师,正规军十八万,个个装备齐全,训练一天没落下。”
周军长接话,语气带着自豪。
“老百姓更是源源不断地来投奔。现在在册的总人口达到了七十六万!粮仓、被服库、医院、学校、工厂全都运转起来了,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杨将军点头。
“鬼子不死心,前后来试探了三四次,规模都不大。咱们依托工事和火力,轻易就给他们打回去了,损失微乎其微。”
陈风仔细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根据地稳了,人心定了,这把插在日寇后方的尖刀,已然磨利。
第二天。
陈风将王铁军等所有从现代前来支援的专家和技术骨干,召集到一处秘密仓库。
看着眼前上百张熟悉的面孔,陈风深吸一口气。
“同志们,我代表长白山根据地,代表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等待光明的同胞,谢谢你们!”
陈风后退一步,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没有你们的智慧和汗水,就没有今天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现在,要塞已经能够自主运转,你们最艰巨、最光荣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陈风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宣布,第一批支援任务,圆满结束。今天,我带大家回家!”
众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而又不舍的复杂表情,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骄傲。
白光闪过,仓库内空无一人。
现代。
金陵。
东部战区仓库。
何威指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装备和物资,对陈风道。
“五十门122毫米榴弹炮,配套炮弹两万发。一百挺14.5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一百门37毫米高射炮,配套弹药管够。”
“另外,粮食五百吨,各类军服被褥五万套,药品二十吨。”
陈风认真看着清单,点头。
“谢谢何部长,想得太周到了。”
休息三天后。
陈风与何婉宁再次返回长白山。
要塞最大的地下仓库内,新增的装备和物资堆积如山。
杨将军和周军长看着这些崭新的火炮、机枪,以及海量的后勤物资,激动得说不出话。
“陈风同志,这……这让我们怎么感谢才好!”
周军长声音发颤道。
杨将军用力握住陈风的手。
“有了这些,咱们这根据地,就真是铜墙铁壁了!鬼子来多少,都不怕!”
陈风看着他们,沉声道。
“杨司令,周军长,要塞以后就交给你们了。把根扎深,把兵练强。总有一天,我们要从这里打出去,把鬼子彻底赶出我们的土地!”
“一定!”
“放心吧,陈风同志!”
两人斩钉截铁道。
夕阳的余晖为巍峨的长白山镀上一层金色锐利的锋芒。
要塞厉兵秣马,待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