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早就被大司命那套鬼魅的玄学洗脑得深入骨髓,此刻非但不觉得解脱,反而瞬间炸了锅。
有哭喊着要给死去的官差磕头谢罪的,甚至有几个愚昧胆小的,红着眼拿起木棍锄头,喊着要把秦老汉一家和这七头猪绑了,主动抬着铁笼车送去城里向大司命献祭请罪!
看着这群被吓破了胆、转头就要出卖恩人的村民,胖子气得猪鼻子直哼哼:
“这帮白眼狼!人家刚才都要拿他们去打生桩了,咱们替他们除害,他们倒还信那套鬼话,想把咱们绑了送官?”
“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们直接带他们去神仙洞,让他们看清楚城里那群畜生的真面目!”
赵欢欢有些发急地提议。
“没用的。”
江澈看着院外乱成一团的村民,眼神冷漠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神仙洞有鬼,不知道交上去的娃儿十死无生?
他们只是不敢承认罢了。越是愚昧麻木的人,越是认死理。
因为一旦承认被骗了,就意味着他们前半辈子的顺从,甚至亲手送儿女去死全都成了笑话。
你现在把真相摔在他们脸上,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因为你戳破了他们赖以苟活的好生活而恨你入骨。”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拿绳子绑了吧?”
高凡忍不住问道。
“蠢人听不懂道理,但一定认得清拳头。”
江澈往前踏出一步,踩在横肉官差还在淌血的尸体上,冷冷下令:
“愚昧的人不畏因果,只畏生死,他们怕大司命,是因为大司命能随时要他们的命。
想要他们听话,不用去唤醒他们那点早就烂透的良知。
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比大司命更可怕,更能立刻决定他们的生死就够了!裴兄弟,动手!”
“好嘞!这道理我可太懂了!”
裴不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九十多斤的黑铁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踏在院子中间那辆精铁打造的囚笼车上!
“轰咔!!!”
一声金属扭曲巨响炸开!
那辆连壮汉用大锤都砸不开的百斤铁笼车,竟被裴不凡一蹄子硬生生踏得塌陷下去,手臂粗的铁栏杆像麻花一样寸寸崩断。
随后江澈、胖子、高凡等六头猪同时上前一步。
胖子一头撞碎了院门口的青石磨盘,碎石如暗器般擦着铁匠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刮出一道血口子,将他手里的木棍当场打成两截!
江澈更是慢条斯理地用猪嘴叼起地上官差断裂的半截钢刀。
“咔嚓”
像嚼脆骨一样将精铁刀刃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随后吐在最前头的铁匠脚边,那双清亮却透着森然凶光的猪眼,死死盯住了院外百十号村民!
不需要半句解释,更没有温情的感化。
院门外,刚才还举着锄头木棍、叫嚣着要绑猪请罪的村民们,看着崩碎的石磨、断成麻花的铁笼,再看看那七头凶威滔天、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妖猪,叫骂声戛然而止。
恐惧瞬间压倒了他们对大司命的迷信。
大司命的军队明天甚至后天才可能发现异样,可眼前这七尊杀神,现在就能把他们全村老小撞成肉泥!
“砰!”
刚才喊得最凶的铁匠双腿一软,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筛糠似地瘫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把额头往碎石子地上磕得鲜血淋漓,嗓子都喊劈了:
“猪仙家饶命!大仙饶命啊!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再也不敢提绑人的事了!”
有一个人带头跪下,身后那群原本就欺软怕硬的村民顿时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赵寡妇、张瞎子等百十号人连头都不敢抬,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所有的愚忠和聒噪被砸得粉碎,只剩下对强权本能的臣服:
“仙家饶命!从今往后,我们全村上下全凭七位仙家发落,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就在全村人被彻底震慑、俯首帖耳的刹那!
“轰隆隆!!!”
天幕之上,那轮毒辣的烈日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缠绕在烈日周围的九道漆黑戒律金箍,在这股由绝对强权扭转乾坤、强行破开死局的霸道意志冲击下,竟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两声半脆响,响彻云霄!
九道金箍之中,代表第一戒杀生、第二戒偷盗的两道金箍,竟当场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彻底炸碎开来!
而代表第九戒不噬血亲恩人的那道金箍,也在剧烈的震颤中崩碎了一半,仅剩半截残破的箍身死死卡在烈日之上,摇摇欲坠。
两道半金箍崩碎的瞬间,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从高空倾泻而下,尽数灌入江澈等七头猪的体内!
“轰!”
一股比昨晚吞吃妖猪还要庞大十倍的本源造化之力,在七人体内轰然炸开!
院子里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在全村百姓敬畏颤栗的目光注视下,猪圈前的七头猪同时人立而起,骨骼拉伸重组的脆响如炒豆般密集炸开!
裴不凡身上那层纯黑的猪皮猛地向后翻卷,化作一件披在肩头的玄黑鬃毛大氅。
他四肢拉长,宽阔雄壮的脊背挺得笔直,转眼间竟化作了一尊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顶着一颗威猛黑猪头、手提那根从铁笼车上拆下来的粗大铁柱的黑甲猪妖大汉!
江澈、胖子、高凡、孙二娘、冷月、赵欢欢六人,也同时在这股金雨的冲刷下褪去了四足爬行的兽身,纷纷化作人身猪首、气血翻涌的半化形猪妖!
更让众人狂喜的是,随着戒律金箍的崩碎,他们脑海中原本被封死的面板,一下解封了很多!
胖子一把摸向后腰,那面熟悉的厚重塔盾虽然还取不出来,但属于自己的强悍体魄已经回归了不少,他拍着自己结实的猪肚子哈哈大笑:
“站起来了!胖爷我终于能用两条腿走路了!”
赵欢欢挥了挥粗壮的拳头,身后已经能隐隐浮现出哥哥守护灵的淡淡金影。
高凡摸了摸脖子,虽然还是一张猪嘴,但嘴里已经能喷出尺把长的赤红火苗!
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出来的猪手,心念一动,虽然须弥骨囊还隔着一层薄纱,但皮囊套装的活性已经悄然苏醒。
“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