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硕的话说出口。
下面的使者团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正事……
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正事。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可是吧……
在此之前。
他们所抱有的想法,其实还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朝觐称臣,说白了,这种事在哪个时候都不新鲜。
(对吧?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和思密达?)
不是说我心甘情愿当你狗腿子。
而是要看,我能获得的切实好处。
说的简单一点,我来,确实是因为我打不过你。
但是呢,你能给我点好处,我当然乐意接受了是吧。
左右不过一个臣子的名号而已。
放不放在心上,也不过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事。
现在跪完了,以后该抢还是抢。
特别是月氏和东胡那边的。
你大炮确实厉害,我干不过你。
可是说到底,那还是在草原上。
不论是月氏还是东胡,都不可能像寄多罗那蠢货一样,排着队等你大炮来打。
我现在上赶着来,不光是做做表面功夫,麻痹你一下。
更多的,还是想着来能讨点好处回去。
我称臣,你高兴,随手漏点好东西给我。
在草原上,那就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到时候,天寒地冻活不起的时候,我该抢还是得抢啊。
你不高兴来打我,我跑就是了。
还和以前一样嘛。
然后等自己扛不住了,再来一次出使称臣就好了嘛。
你大国得有大国的气度和气量。
我都认错了,你总不能老抓着不放是吧。
本来算盘打得都响当当的。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都不能算耳光了。
这是拿着大锤呼呼的往他们脑袋上砸啊。
就在大家思绪万千的时候。
李斯站了起来。
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圣旨。
“诸位使者,既已观礼,那便依大秦王纲,行朝觐之礼吧。”
“什么是……朝觐之礼?”
李斯闻言,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曰上贡,以表敬奉之心。”
“二曰称臣,以定君臣之名。”
短短几个字,李斯念的风轻云淡。
可配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硝烟味,这代表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贡无定数,多少不论心意。”
“称臣之心……”
李斯抬眼看了看使者团,轻轻冷哼了一声。
“亦不强求。”
李斯说完笑了笑,然后把圣旨重新卷了起来。
在这么重要的活动中,如此敷衍意简的圣旨,却没有人敢去质疑。
确实言简意赅。
以往的圣旨,哪一个不是通篇辞藻。
这一次却如此简单……无他,这是韩硕拟的。
虽然看起来不够隆重,但是吧……李斯反倒觉得,就这样的圣旨,才符合大秦当下的高位。
我就是这么直接,你听得懂就去做。
听不懂?
那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大秦的小弟?
下面的使者团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早年听闻,这中原人士,不是都讲究一个面子嘛。
可看这一份圣旨,哪里给他们留下一分颜面啊。
“呵呵。”
就在这时,韩硕那标志性的笑声传来。
众人看向他。
韩硕走到李斯身旁,腰胯一松,单手搭在李斯的肩膀上。
还是那副二流子的模样。
居高临下,斜着眼睛看着使者团的人。
“诸位,这称不称臣的,其实也没多重要啦。”
“咱们大秦主要看的是一个态度,懂吗?”
李斯浑身不自在,肩膀一抖,给韩硕的手抖了下去。
你小子没正形就算了,别连带着我的形象也变坏好不好。
韩硕嘿嘿一笑,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伸手指了指李斯怀中的圣旨。
“入了大秦册的,往后大秦的兵,替他守国门,谁敢欺负他,得先问问我大秦。”
“不愿入的……”
韩硕收起笑容,冷冷的吐出一句:“老子干死他。”
使者团:……
喂喂喂,刚才你们丞相可是说不强求的啊!
“咳咳!”
李斯伸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你小汁,怎么把咱们的心里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大国该有大国的风度。
场面话得说啊。
“诸位……”李斯接过话头:“大秦……就是这个意思。”
听到李斯的话,使者团的人差点都没绷住。
你们就这么欺负人呐?
好吧,你们确实有欺负我们的资本……
“称臣一事,我大秦并不会干涉诸位朝政,毕竟太多太杂。”
这个时候,扶苏站起来,走到韩硕的身边,接上了李斯的话。
“可不称臣的嘛……我大秦可是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若以后有所摩擦,那大秦绝不会心慈手软,毕竟……”
扶苏也学着韩硕,冷笑了一声:“哼哼,毕竟不是友邦,你们说对吧?”
使者团:好好好,现在直接开始威胁了是吧?
嬴政坐在御座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心里面早就吐槽开了。
我就说跟韩硕这小子待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带坏。
你看看!
不光扶苏被带歪了。
就连李斯都整这死出。
你这丞相当的,跟山里的土匪似的。
你说出来的话,得有水平,得符合你的位置啊。
“咳咳……”嬴政开口:“朕……希望未来大秦的利器不会对准在座的诸位。”
啊草!
连大秦皇帝也这么强势嘛?
使者团的人都快哭了。
拜拜拜!我拜!
人群里面,总有聪明人的。
来自龟兹的使者,一个箭步就跪在了嬴政的面前。
“我龟兹,小小之邦,愿为大秦藩臣,头一份!我们是头一份!”
这一跪,彻底点燃了场上的“热情”。
“让开让开,我也跪!”
“我先开口的,我先说的啊!”
“滚开,我先跪的,我这直接落实了,你还搁那叭叭的。”
“你个屁大点的国家,你落实个屁啊。”
“国小怎么了,我诚心啊,我贡三成!”
“我贡五成!”
场面一下子就乱起来了。
看着闹哄哄的朝觐台,下面的百姓们有点懵逼。
“上面怎么了?”
“不造啊,是不是打起来了?”
“那不能,他们不敢。”
“那是在干嘛?”
“你们说,会不会是甘愿成为咱们大秦的附庸?”
“嘶~”
大家伙一想,好像这个说法,最有可能啊。
众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憋了一句……牛逼!
就在这个乱哄哄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那名身材矮小的使者,正奋力推开众人,努力的往前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