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表情有些狰狞,甚至带着扭曲的韩硕。
扶苏也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然后又挪了半步。
太渗人了。
以前从未见过兄长露出过如此面容。
今天见到了。
可他宁愿永远都见不到。
怎么说呢……
有一种滔天的恨意都快从韩硕身上溢出来了。
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地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仇恨啊?
御座上,嬴政看了一眼韩硕。
又看了一眼……
这小子。
从进宫到现在。
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是封禅的担子压在他身上。
他也不过是一副担忧紧张的样子。
更多的,还是个二流子。
可现在呢?
哪怕他是个皇帝,都为韩硕这浑身散发的恨意所侧目。
性格大变……原本的武艺忘得一干二净……
我的公子硕,你身上,到底有着什么秘密呢?
嬴政能看出来,下面的人自然也都察觉到了。
那些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吵闹着要排名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带着一抹惊疑看着韩硕。
韩硕的嘴角依然勾着。
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笑。
韩硕又问了一些问题。
多久抢一次啊,一次来多少人啊之类的。
“公子!皇帝!我们真的打不过他们啊!”
“我们连刀,都是石头磨的啊。”
“求您开恩,救救我们吧……”
那人一边带着哭腔一边猛在地上磕头。
那力道看的周围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韩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扭头看向嬴政。
“父皇,儿臣请旨。”
“要什么?”
“成立海军。”
嬴政的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敲了几下。
东海……船队……
这两个词凑到一块,突然勾起了他心中最深处的一丝记忆。
手指莫名颤动了一下。
他刚想张嘴说什么,韩硕先他一步:“父皇,没有仙岛。”
“儿臣要船队海军,也不是为了求药。”
韩硕当然知道嬴政那副心思想的是什么。
可是哪怕就算真的有仙岛,有长生药。
也没有现在这事重要!
嬴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他笑了笑:“好,准了。”
韩硕重重点了点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一定了。
现在这个时代,对于海洋的征服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从头开始,面临的困难可不会小。
但是……
韩硕看了一眼北面的天空。
哪怕就是面对千难万险。
这一次……他也要做到!
那矮小使者听明白了韩硕的意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别的使者们都懵了。
哎不是,等会。
我们抢了半天,都快打起来了。
就换来一句“友邦”、“入册”。
这小矮子跪下来一顿哭,一顿磕的。
直接换来一支船队?
月氏王的脸都快绿了。
不是气的,是酸的。
他一扭头,看向东胡王。
东胡王也在看他,二人脸上的心思如出一辙。
“咱们……也哭?”
东胡王咬着牙:“咱们……没啥哭的啊。”
“你脑子呢?你想想我那两万游骑兵……”
“嗷~可那是你家的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分你一半给你哭,上贡咱们合一块如何?”
东胡王扭头看了一眼冒顿。
这草原上,想要合伙,匈奴肯定抛不开的。
可月氏王一把给他拉了过来。
“你看他干啥,那小子跟那公子硕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东胡王一想,还真是,先顾好自己吧。
两个人就凑一块说悄悄话。
商量着什么。
其余的使者也都不是傻瓜。
纷纷交头接耳。
韩硕现在可没心思管他们这些人的心理活动。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那矮小使者。
“你们那地,叫什么?”
问了第二遍了。
那矮小使者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抽抽搭搭的报了一串音节。
说的啥,在场的人谁都听不懂。
“不管了,以后你们那叫琉球,归我大秦,你愿意吗?”
“琉……球?”
使者愣住了。
这俩字,他没听过。
在嘴里念了一遍,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念着念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琉球……愿意归附大秦。”
韩硕闻言,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琉球便是我大秦撒在东海一串明珠。”
“有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大秦。”
“大秦的荣光和铁骑将会护佑着你们,直到永远。”
矮小使者哭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点着自己的头。
这一次的出使,那些嘲笑他的,戏弄他的,无视他的。
他都没记在心里。
可现在,他记住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们从今往后,是大秦的了。
第二件,他们有了新的名字,叫琉球。
“呜哇!~”
突然,一声嘹亮的哭泣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众人被这一嗓子吼得原地跳了一跳。
“皇帝陛下啊!我们月氏惨啊!”
“哇~!陛下啊!我们东胡也惨啊!”
只见月氏王和东胡王“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御座前。
不得不说,这体格子好的人,就连哭都哭的格外嘹亮。
跟特么唱山歌似的。
俩一米九的大汉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嬴政呢,看的心里一阵腻歪。
但同时,也是一阵感慨。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占据北域大片草原的雄主,现在正跪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求大秦护佑。
他们俩的心思嬴政可看的太明白了。
不就是看那个……琉球,对,琉球的使者哭一嗓子,韩硕那小子就现场给了许诺。
甚至还要了旨意,要成立什么海军。
这俩货也想哭一嗓子要点好处呢。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啦兄嘚!
以前嘛你们仗着跑得快,跟我大秦绕来绕去的。
现在嘛……
嬴政的余光瞥了一眼下面空地上的方阵。
你们什么档次,跟我大秦帝王说的上话嘛,真是的,瞎胡闹。
“关于入册一事,皆由监国辅政公子硕负责。”
一句话,把锅甩给了韩硕。
月氏王和东胡王一听,我靠,哭错坟了……啊不是,哭错人了。
然后又连忙原地掉头,扑向韩硕。
韩硕伸手,往冒顿身上一指:“草原颇大,关于朝贡一事,由冒顿单于负责统一管理。”
尼玛哟!你们父子俩耍人玩很好玩吗?
我们俩好歹也是草原上说得上名号的首领。
让我们跟那个毛头小子磕头?
“贤侄哟!”
冒顿:谁特么是你贤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