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亮,京师长街杀气凛然。

    魏鸣一身青衫肃立,身姿挺拔如剑,身后四列锦衣卫铁甲森寒、列队如墙。

    在锦衣卫的后面,是魏鸣从兵部调来的三千重兵。

    整个街巷封锁、巷口截流、河道堵死、高墙围合。

    堂堂大明福王府,朱门巍峨、藩旗高耸,此刻被官兵铁桶合围,风雨不透。

    府门之内,王府侍卫持刀列阵,虽人数众多,却人人心虚。

    寻常锦衣卫绝无胆量围堵皇子府邸,今日这般雷霆阵势,唯有——圣意默许。

    魏鸣踏步上前,声震长街,字字如律令落地:

    “锦衣卫百户魏鸣奉旨查逆案!”

    “福王朱常洵,涉江南千万盐银巨贪、私养邪士、五行毒杀朝廷命官四桩重案!”

    “即刻开府受查,全员禁足,敢阻拦者,以谋逆同罪拿下!”

    声落,无人敢动。

    王府总管硬着头皮上前抗辩:“魏百户!王爷乃天潢贵胄!无三司文书、无内阁勘令,仅凭口头密旨,岂能擅封亲藩府邸?!”

    “陛下特许,全权专断,无需三司合议。”

    “众人听命,从现在开始如有谁敢阻拦。”

    “杀!”

    魏鸣眸光凛冽,抬手一挥:

    “封府!入内彻查!”

    话音落下。

    陆小川率先持封条上前,利落封死王府正门、侧门、偏门、后巷密门。

    楚歌手提绣春刀,带队突进前院,铁甲铿锵踏碎王府往日奢靡静谧,控住所有侍卫、内侍、仆役,尽数就地跪伏看管。

    关柔专查暗格、密室、书斋、私库,避开明面上的陈设,直指最隐秘、最容易藏罪证的死角。

    整座福王府,顷刻被彻底控制。

    朱常洵闻讯气急败坏,蟒袍玉带怒冲而出,立在殿阶之上,双目赤红,骄狂怒意滔天:

    “魏鸣!你疯了!”

    “本王乃皇子!父皇亲封福王!你一个小小百户,敢带兵抄我的王府?!你今日敢动本王一草一木,明日必诛你九族!”

    魏鸣直面他滔天威势,不跪不避,声色冰冷坦荡: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四臣惨死,五行闭环,盐银滔天,罪迹昭彰。”

    “况且魏鸣现在奉旨办案,只论国法,不论尊卑。”

    朱常洵气得浑身发抖,但是眼前却没有其他办法。

    皇权之争,向来残酷。

    眼前这很明显就是万历和太子党对自己的清算。

    关柔率先踏入王府最隐秘的静心书斋。

    书斋清雅,看似读书静养之地,实则暗藏夹层暗柜。

    她指尖抚过书架暗扣,轻轻一旋,书架平移,露出内里黑漆漆的密室。

    密室之内,罪证堆叠,整整齐齐,一应俱全。

    关柔眸光一凝,即刻出声:“大人!密室罪证查获!”

    陆小川立刻跟进入内,逐一清点、当众核验。

    一、完整誊抄的五行命格名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周金、李子滕、李淼、赵珩四人的生辰八字,旁附朱笔批注:金命除、木命除、水命除、火命除。字迹仿王府幕僚笔迹,落款暗盖福王私章。

    二、方士与王府往来密信

    信中详尽记载:如何分炼金木水火四套毒剂、如何借王府内侍递送、如何伪装猝死自尽、如何掩灭痕迹,并利用五行祭天术让万历驾崩!

    三、江南盐银分赃总账

    千万两盐银流向清晰,逐年逐月记录,最终悉数汇入福王府私库,坐实藩王私吞国税、垄断私盐、祸乱江南税制。

    四、内侍人证供词底稿

    数名王府贴身内侍的亲笔供词,写明受福王授意,配合方士递送毒食、清理现场、压制舆情、掩盖命案。

    五、剩余未销毁的金性、木性、水性、火性残毒药粉

    分门别类装于瓷瓶,藏在密室最深处,与四起命案毒理完全吻合。

    六、福王和众多将军的手信,承诺等五行祭天结束,万历驾崩后,众将军入京勤王,拥护自己为新帝。

    所有罪证,桩桩致命、件件闭环。

    陆小川手持账册密信,快步出密室,朗声回禀:

    “大人!全部查实!”

    “福王府私藏五行杀人名录、灭口密信、分赃巨账、凶毒残料、谋害圣上,人证底稿!罪证满贯,无可抵赖!”

    楚歌立在一旁,铁甲铿锵,沉声附和:“人证物证俱全,藩王纵凶害臣、贪墨滔天,并其他谋害圣上,再无辩驳余地!”

    魏鸣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确凿无比的罪证,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彻底信了。

    信朱常洵为敛财灭口、豢养邪士、布下五行杀局、残杀朝臣、祸乱天下。

    并企图利用五行秘术,让万历尽快驾崩,自己登基!

    朱常洵看着被搬出的海量罪证,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这一刻,他终于慌了,疯狂嘶吼:

    “假的!全是假的!魏鸣!这是栽赃!是有人害本王!!”

    “我没有布什么五行杀局!我没有授意杀人!这些都不是我的!!”

    “肯定是大哥,是他故意陷害我的!”

    “魏鸣,你也是太子党的人,你要陷害我!我现在要见父皇,我要告诉他!你们快放开我!”

    他嘶吼得歇斯底里,辩解得撕心裂肺。

    魏鸣眼神冷硬如铁,再无半分波澜,沉声道:

    “罪证确凿,辩驳无用。”

    他抬手,厉声喝令:

    “拿下福王朱常洵!摘除冠服,枷锁拘身!”

    “其余府内所有人通通拿下!”

    两名锦衣卫精锐大步上前。

    昔日骄横跋扈、权倾朝野、无人敢惹的福王朱常洵,蟒袍被摘、玉带被除,沉重铁枷锁瞬间锁死脖颈手足。

    哐当——

    铁锁落地声响,击碎藩王所有荣光。

    朱常洵浑身瘫软,双目赤红,死死望着紫禁城方向,难以置信地喃喃:

    “……为何……”

    “难道我就这样输了吗?我不服。”

    “头,现在该怎么处置他们?”陆小川低声问道。

    “先把他们收押,一个一个做好笔录,我现在就进宫面圣,等待皇上定夺。”魏鸣说道。

    魏鸣也不傻,皇子之争,哪怕有滔天的罪证,自己也无法直接给他们定罪,只能等万历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