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军是和他本家嫂子两个人一起来的。这是田军他娘的意思。
田军老实,嫂子是个精明人,有她把关,她这个当娘的也放心。
胖婶拉着金妹和田军嫂子坐到了厢房里,堂屋照旧留给了田军和大丫。
田军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大丫,只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面坐着的,还是个孩子,虽然出落的漂亮,但感觉还没长开的样子。
大丫不说话,田军不得不没话找话:“你这么小,咋没上学呢?”
“不想上。”
“那你平时在家里都干啥呢?”
“啥都干。”
“田里、地里的活儿也都干?”
“嗯。”
问一句,答一句,言简意赅。
田军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厢房里倒是聊的热闹。
田军嫂子看着金妹,笑着问道:“妹子,你这闺女看着还小啊,怎么就想着给她提亲呢?”
金妹往堂屋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是啊,十四岁确实小了一些,我也舍不得。不过,她啥活儿都会干,家里家外的,她可是我的好帮手。”
胖婶也插了一句:“金妹也确实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田地里的活儿没人帮。唉,这庄稼地里的活儿,女人干着是真的不容易啊!”
胖婶这句话一出来,田军嫂子心里有了想法,难道这么早定亲,是想找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嘴上没有说,而是笑呵呵地夸赞大丫:“大丫小小年纪,倒是挺能干,还是你这个娘教育的好。”
“啥教育不教育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对了,田军家里有几亩水田?家里有牛不?”金妹装作无意地问道。
这就打听上了?田军嫂子笑笑。
“我们是几家共一头牛呢!农忙的时候,那牛都歇不下来,忙了这家忙那家,看着挺心疼人的。一个农忙下来,牛恐怕都得瘦几斤。”
金妹也陪着笑,这是老早就把话堵住了?
“对了,妹子,我瞧着大丫不太高兴的样子,话也不多,这相看对象,她自己同意吗?”田军嫂子又问道。
“这孩子脸皮薄,头一次相亲,不好意思说话呢!孩子的事,都是爹娘做主。先相看着,现在还小,可以多处几年,这样以后也有感情基础。”
金妹笑着,又问田军嫂子:“老太太病多久了?现在身体咋样?平时都是田军照顾?”
“老太太躺床上有四五年了,田军是个细心的,都是他照顾着,两个姐有时也回来帮着洗洗涮涮的。”
“那田军也怪不容易的,里里外外都操持,的确需要一个女人来帮着。”
“是啊,妹子,田军的年龄也在这儿,还是想尽快把婚事儿办了。他可拖不起啊!”田军嫂子说着,看了看金妹的脸色。
金妹脸上的笑淡了一些:“大丫儿才十四,最起码也得等两年,我还不想让她这么早就嫁。”
田军嫂子心里犯嘀咕,但她没有明说,只附和道:“是啊,是有些小。”
两个人你来我往,胖婶倒没有了搭话的机会,她忙着给两人续着水:“别光说话,喝水,喝水。”
田军嫂子笑着拉了胖婶坐下:“姐,你别忙乎了,咱说说话。”
她又看向金妹:“你是准备等大丫大一些再说婚事儿,那这几年逢年过节的,你让不让大丫去男方家里过节呢?”
“她还小,我怕她去了不懂礼数,给别人添麻烦。等她大一些吧,这两年先让田军来我们家,多跟大丫处处。你看咋样?”金妹满眼期待地看着田军嫂子,只要田军来了,那活儿肯定要干的。
想了想,金妹又补了一句:“我家的田地不多,就农忙的时候,过来帮忙犁田耙田就行。其余的,我和大丫两个也能顾过来。当然,田军要是想来看看大丫,可以随时过来,两人也可以经常在一起处处。”
“这个…农忙倒是可以过来帮衬,不过,小军家也有两三亩田,都是他一个人干。这些话我都给我婶子带到,到时候你们再商量。”田军嫂子道。
田军嫂子听明白了,这门亲要是结下来,田军农忙的时候,得过来帮她们家干活,平时最好也过来,两个人处处着,但闺女这两年不去男方。
这对田军来说,还真是不公平。这样下去,三年五年之后呢?谁知道这边会咋变化?
胖婶听着话音不对,赶紧打圆场:“主要俩娃娃相中了,这些都可以商量。”
三个人正说着,大丫已经起身走了出来,田军跟在了后面。
胖婶忙站起来:“大丫,小田,你们俩再说会儿话呗,这就走啊?”
大丫说了声:“奶奶,我先回去了!”一闪身已经出了院子,金妹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也追了出去。
田军嫂子看着田军,笑着问:“咋样?这闺女看着挺俊啊!”
胖婶儿拉着俩人坐下,心里有些忐忑,她可不想俩人相上:“小田,你俩谈的咋样?”
田军笑着摇摇头:“我都不好意思问,她还是个孩子,我感觉跟我差着辈儿呢!这事儿恐怕不成,她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这哪儿是相亲?”
胖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那就是没相上?”
“太小了!”田军有些无奈:“就算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看上我,我大她那么多。”
田军嫂子拉着胖婶儿:“姐,我也觉得这闺女太小,这事儿不太牢靠,毕竟我们田军年龄在这儿放着呢,不能再耗下去了。万一跟她耗了三年五载的,她要是不同意了,我们不也耽误了?我婶子把这事儿托付给我了,我就得想的周全一些,你说是不是?”
胖婶巴不得他们这事儿成不了,既然这么说,她便顺水推舟:“你担心的也是实情,行,你们的意思我了解了,我回了她便是了。”
田军嫂子站起身,笑着客气道:“那就麻烦姐姐你了,今儿叨扰了,那我们就先回了。”
胖婶也没挽留,送走了田家叔嫂,胖婶急吼吼地跑到了金妹家。
话说田军叔嫂俩出了门,他嫂子便道:“那闺女你相中了不?跟嫂子说实话。”
“一个没长开的毛丫头,好看是好看,人家咋可能看上我?嫂子,这一趟咱多余来了。”田军闷闷地说道。
“小军,刚才在厢房里,我试探了那丫头她娘。”她看着田军:“我觉得这闺女她娘心思不单纯。”
田军看了她一眼:“她说啥了?”
“她倒没说啥,但我觉得她不是诚心要给她闺女说婆家,更像是想找一个能替她家干活的男劳力。”
“这也不奇怪,你想想,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也确实不容易,有这个想法很正常。”田军表示理解。
“她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这人不实在。”
“啥话?”
“我问她,逢年过节让闺女去咱们家,她不同意,不过她说的好听,闺女年龄小,怕不懂规矩,给咱家添麻烦。我咋觉得她光想让咱给她干活,闺女却不让上门。你说说,这不是防着咱吗?”
田军嫂子提起这茬,还有些生气:“婶子就是担心,怕这么小的闺女,到时候拖你个三五年,到时候找个借口,婚事不算数,你能把她咋的?所以,小军,这门亲不能结。”
“我也觉得不靠谱,那就算了!”
(朋友们,抱歉,今天只发两章,后面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