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那笑容冷冽如刀锋,眼底深处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暗潮。他的目光从高台上那对祖孙身上缓缓收回,心中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正主来了吗?好,很好。京城凌家,凌云刚,凌绝峰,你们尽管坐在那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尽管在暗中盘算你们的小九九。但有一句话老子撂在这里——要是你们胆敢在凌家头上撒野,胆敢对我父亲和武馆动什么手脚,即便是京城凌家又如何?就算是武道宗宗主又如何?老子定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黑暗世界那么多年的腥风血雨教会了他一个最朴素也最残酷的道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退让和妥协换不来尊重,只有拳头够硬、刀够快,才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京城凌家的名头确实大,凌云刚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但若真把他逼急了,他不介意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黑暗世界的魔王之怒。
不过他也清楚,二十五年前那桩旧案已经尘封太久。凌家当年遭到的围杀惨祸,虽与武道宗和京城凌家脱不了干系,但具体是凌云刚亲手策划,还是武道宗内部的其他人借刀杀人,亦或是京城凌家某些人背着凌云刚暗中操作,这些都早已无从考证。二十五年,足以让一个婴孩长成壮年,也足以让所有的证据被销毁得干干净净。以凌云刚的手段和城府,那些见不得光的蛛丝马迹恐怕早就被抹除得比白纸还干净,想要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来指证京城凌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对凌烽来说,证据从来都不是他行事的唯一依据。他从黑暗世界归来,骨子里流淌的是那个弱肉强食之地的法则——法律和规矩讲究证据,武道界的明面规矩也讲究证据,但他凌烽不需要。只要推测得出京城凌家与当年之事脱不了干系,只要确认他们曾在凌家的血泪史上插过一手,那就足够了。这笔账,早晚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下一轮,武氏武馆对战凌家武馆!”
就在这时,武道大会的裁判高声公布了下一轮的对决安排。这声宣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场中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武家和凌家两个方向——武家与凌家的对决,毫无疑问是今天这场武道大会上最引人注目的重头戏。两家的恩怨在江海市武道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凌烽废了武家少主武凌的武道根基之后,两家的矛盾更是到了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
武家少主武凌至今仍躺在病床上下不来,一身苦修多年的武道根基被凌烽废得干干净净,从曾经不可一世的武家天才沦为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这份深仇大恨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插在武震的心口上,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凌家武馆的弟子,用武家的拳头告诉在场所有人,武家的尊严不容践踏,武家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不过武家毕竟是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武道世家,武氏武馆内弟子众多,人才济济,即便武凌废了,依然能够派出实力不俗的弟子上台迎战。武道大会的裁判话音落下之后,武震那双三角眼中便闪过一抹阴鸷狠厉的光芒。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从身后的武家弟子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坐在后排的一个身形精悍的年轻弟子身上,沉声吐出两个字:“赵昌,这一场你去。”
被点名的弟子应声而起,大步流星地朝擂台走去。他叫赵昌,是武氏武馆的外姓弟子。在武道世家中,外姓弟子的地位往往不如本家弟子,能够获得的资源和栽培也相对有限,但能够以外姓身份跻身武氏武馆核心弟子之列的人,无一不是天赋出众、实力超群之辈。赵昌能被武震亲自点名出战这场至关重要的对决,足以说明他在武震心中的分量——他的武道实力绝对是武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赵昌走上擂台,身形利落地翻过围绳,站在擂台中央。他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居高临下地朝着凌家武馆的座席扫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那姿态仿佛在说:凌家武馆的人,谁敢上来与我一战?
“这一战我去。”李漠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语气果决,年轻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双拳不自觉地在身侧握紧,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凌烽的目光在赵昌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得很仔细,从赵昌走上擂台的步伐节奏、站立姿态的重心分布、双臂摆放的位置和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两秒钟后,他微微朝李漠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提防他的左腿。”
李漠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头,迈步朝擂台走去。凌大哥的提醒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既然他特意叮嘱要提防赵昌的左腿,那就说明这个人的左腿功夫绝对藏着什么名堂。
李漠走上擂台,与赵昌隔着约莫三米的距离相对而立。两人年纪相仿,身形也差不多,但气质却截然不同——赵昌站在那里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长枪,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锐气;而李漠则沉稳内敛得多,曾经打过黑拳的经历让他的身上多了一股同龄武道弟子少有的杀伐之气,那是一种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淬炼出来的气质,冷峻而危险。
武道宗的裁判简单重申了一遍比试规则,然后手掌向下一挥:“开始!”
话音未落,赵昌的身形已经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骤然暴起,率先朝李漠发动了抢攻。他的脚步迅捷有力,转眼间便欺近了李漠的身前,双拳同时轰出,施展的正是武家的看家拳法——武氏长拳。
长拳以长击短打而著称,武氏长拳更是武家历代武者千锤百炼的拳道精华,有着别具一格的鲜明特点。一经施展开来,拳势呼啸生风,可攻可防,拳影交叠之间显得密不透风,攻击时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防守时如铜墙铁壁滴水不漏,是一套极为难缠的拳道之术。赵昌显然在此拳法上浸淫多年,一招一式都使得有板有眼,拳架子工整而不呆板,漫天的拳影铺展开来如同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李漠兜头罩下。
然而李漠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拳网,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曾经在黑拳擂台上摸爬滚打数年,攻势讲究快、准、狠,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务求一击制敌。再加上凌烽教给他的杀人之道的拳势技巧,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简洁高效,杀伤力也更上一层楼。面对赵昌那漫天的拳影,他的选择简单而直接——以力破力,以快制快。右拳毫无花哨地轰了出去,一拳直取中门,凌厉无匹,如同一柄从深渊中猛然刺出的长矛,悍然撞入了赵昌层层叠叠的拳影之中。
砰!砰!砰!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在擂台上相互攻杀了十几招。拳影翻飞,劲风四溢,每一次拳拳到肉的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演武楼空旷的场馆内回荡开来。赵昌拳势的力量极为强大,每一拳都内蕴着相当可观的劲道,而李漠胜在自身的爆发力足够惊人,两人在力量对抗上旗鼓相当。但在李漠那狂风暴雨般极速的拳势攻杀之下,赵昌施展而出的长拳渐渐地开始力不从心了——他的拳架子依然工整,攻防转换依然流畅,但在李漠那密不透风的快节奏压制下,每一招的衔接都变得越来越吃力。
然而,让李漠心生警惕的是,赵昌的脸上始终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即便是在拳势被压制、步步后退的情况下,他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甚至都没有消退半分。这足以说明他还有后手,还有强大的杀手锏未曾使出,否则绝不会如此气定神闲。
砰!
就在这时,李漠一记重拳悍然袭杀而至,拳锋凌厉,力道沉猛,直接将赵昌格挡的双臂震开了一道缝隙,破开了他那密不透风的防御拳势。赵昌的身形被迫朝后猛地一退,右脚重重地踩在擂台上,似乎露出了一个可供追击的破绽。
李漠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是追击的最佳时机。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昌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冰冷寒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得意与狠厉。
赵昌后退的右脚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以右脚为轴心骤然旋转半圈,而他那一直隐而不发的左腿,在这个瞬间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般骤然弹射而出,带着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朝李漠的腰侧横扫而来。这一腿之势太快了,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尖锐的破空之音,内蕴的狂暴力量冷不防地朝李漠身躯横扫而至。
这一击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在前面的所有对决中,赵昌一直只用双拳应敌,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任何一腿,让人误以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拳法。而他故意卖出破绽诱使李漠追击,趁李漠前冲之势尚未稳住时骤然踢出这致命一腿——这正是武家的另一门绝学排山腿,取“排山倒海”之意,腿势一出便如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
“好!”擂台下的武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张口叫好,眼中满是激赏与得意。赵昌是他一手栽培的弟子,排山腿的造诣在武家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这一腿的时机、角度和力道都无可挑剔,在他看来李漠已经必倒无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武震脸上的笑容在短短一瞬间凝固了。
几乎在赵昌左腿横扫而出的同一时刻,李漠的右腿也动了。那是一种早有准备的反应,没有丝毫的仓促和慌乱,右腿以一种极为简洁利落的方式横扫而出,不偏不倚地迎上了赵昌那势在必得的排山腿。李漠的这一腿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早就知道赵昌会在这个时机、从这个角度踢出这一腿似的——事实上,在凌烽的提醒下,他从上台的那一刻起就在提防赵昌的左腿了。
砰!
两条腿在半空中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巨响。腿骨与腿骨之间的撞击所产生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裤管都在那一瞬间鼓荡起来,赵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然剧变——他赖以制胜的杀手锏,竟然被李漠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而且从对方的反应速度和拦截精度来看,分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腿。
赵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李漠的反击已经如同暴风骤雨般席卷而来。李漠曾经在黑拳擂台上摸爬滚打数年,对于腿法的运用本身就有极深的造诣,此刻他双腿轮动,·········将赵昌后续的所有腿势全部招架下来,甚至还在防守间隙踢出两记凌厉反击,逼得赵昌一阵手忙脚乱。
“破手震山拳!”
李漠蓦地暴喝一声,不再与赵昌纠缠腿法上的较量,抓住赵昌腿势中的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间隙,欺身而上,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般撞入了赵昌的近身范围。与此同时,他自身那股惊人的爆发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施展出了凌万军亲传的拳道绝学——破手震山拳。
破手震山拳讲究的是一瞬间的爆发力量,将全身劲力凝聚于一点轰然打出,如同山崩地裂,势不可挡。此刻李漠一拳轰出,空气中骤然响起狂暴的拳风呼啸之声,拳锋所过之处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爆了,发出尖锐的呜咽声响,朝着赵昌的面门悍然轰去。
赵昌心中大骇,刚刚收回左腿的身体重心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根本来不及大幅闪避,仓促间只能横臂挡住李漠这一拳。然而破手震山拳之所以名为“破手”,正是因为它专门克制各种格挡防御——这一拳的内劲极为刁钻,在接触到赵昌手臂的一瞬间爆发出一股穿透性的暗劲,直接透过防御去震伤其内腑。赵昌只觉得一股巨力透过手臂传导至胸腔,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后踉跄了两步。
还没等他从这一拳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李漠的左拳已经从下方斜斜地轰了上来,角度诡异到了极点,从赵昌两条手臂之间的缝隙中精准地钻了进去,如同一枚潜行的鱼雷无声无息地接近了目标然后骤然引爆——重重地轰在了赵昌的胸腹之上。
“哇——”
赵昌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口中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整个人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朝后踉跄跌退,最终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了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染红大片,委顿不堪,再也站不起来了。
武道宗的裁判快步上前查看伤势,确认赵昌虽内腑受创但无性命之忧后,举起小旗高声宣布:“本场比试,凌家武馆胜!”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凌家武馆座席上爆发出如雷欢呼。吴翔、铁牛、陈启明和上官天鹏全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得面红耳赤。而武家的座席上却是一片死寂,武震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双拳攥得青筋暴跳,精心设计的排山腿杀招在凌烽一句轻描淡写的提醒面前化作了泡影,这份屈辱比输掉一场比试本身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他的目光越过擂台,死死地盯向了凌家武馆座席上的凌烽。如果说之前他对凌烽的恨意源于儿子武凌被废的仇怨,那么此刻这份恨意中又增添了新的内容——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不仅仅自身实力强悍,更恐怖的是那一双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这样的人留不得,绝对不能留。
高台之上,凌绝峰的目光也一直紧紧地锁定着凌烽。从凌烽走进演武楼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与自己同姓却从未谋面的年轻男人。此刻他看到凌家武馆又赢下一场,看到武家精心布置的杀招被凌烽一眼看穿、一句话破解,他那张英俊的面孔上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赞赏之色,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爷爷,您看到了吧。”凌绝峰微微侧身,凑到凌云刚身旁,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峭和不屑,“这个凌烽确实有几分眼力,但也不过如此。仗着自己在海外混了几年,学了点野路子,就敢在武道大会上出风头。他废了武凌的武道根基,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武家的台,根本就是在打武道宗的脸。武家再怎么说也是武道宗的正式成员,他一个连武道宗都没加入的野路子武馆,凭什么这么嚣张?”
凌云刚依旧是那副老僧入定的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双目低垂,仿佛对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然而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嘴唇微微翕动,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觉得他眼力如何?”
凌绝峰被爷爷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微微一愣,他皱了皱眉,斟酌着说道:“眼力确实不错,能看出赵昌的左腿有问题,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那又如何?武道界的真正强者,靠的不是眼力,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战力。一个连气劲都未必练出来的野路子,就算眼力再好,上了擂台也是挨打的份。”
“他没有练出气劲?”凌云刚忽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绝峰,你确定吗?”
凌绝峰被爷爷这一问,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顿。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观察凌烽的过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从凌烽身上感受到任何明显的气劲波动。在他的认知中,内家气劲是衡量一个武者真正实力的核心标尺,没有气劲的武者,任你外家功夫练得再炉火纯青,也终究是下乘。但爷爷这句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反问。
“爷爷的意思是,他可能隐藏了实力?”凌绝峰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多了一抹郑重。
凌云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凌万军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气劲修为已经达到了五阶巅峰。如果他的儿子从小随他习武,底子不可能差。但这个凌烽在海外待了太多年,他的路数已经和传统的武道世家弟子不一样了。我看不透他的深浅,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郑重:“绝峰,你要记住一个道理——在你真正摸清一个对手的底细之前,不要轻易下定论。轻视对手的人,往往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武家今天吃的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武震派赵昌出战,是想用一招出其不意的排山腿打凌家一个措手不及。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张底牌从一开始就被凌烽看穿了。武震低估了凌烽,所以他输了。”
凌绝峰沉默了。他虽然目高于顶、倨傲自负,但绝不是那种听不进道理的纨绔子弟。凌云刚这番话确实切中了要害——武家今天之所以输得这么难看,归根到底是因为武震太轻视凌烽了。他以为藏一个杀手锏就能翻盘,却没想到他的杀手锏在人家的眼力面前根本无处遁形。如果换作自己上场,会不会也犯同样的错误?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躁动的不满和傲气强行压了下去,点了点头说道:“爷爷教训的是。我会好好观察他,不急着下结论。”
凌云刚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他重新阖上了眼帘,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武道大会远未结束,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凌烽的归来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他这位在武道界叱咤风云大半辈子的老人都无法完全预料。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看似风平浪静的武道大会之下,暗涌正变得越来越汹涌,而他和他身边的这个孙子,早已不可避免地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而擂台之下,凌家武馆的座席上,李漠已经被兄弟们簇拥着回到了座位上。铁牛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陈启明递过毛巾和水壶,上官天鹏激动得在座位旁手舞足蹈,嘴里嚷嚷着“漠哥那一拳太帅了”。凌烽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但他的心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高台上那对祖孙。
凌云刚睁开眼时说的那句话,他虽然听不到,但从凌云刚和凌绝峰交谈时的神态来看,这对祖孙显然正在讨论他。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在估量他的实力?在计划下一步的棋?还是在盘算着如何替武家出头?
凌烽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微凉,入口带着一丝苦涩的余味。他将茶杯放回桌面,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但眼底深处那一抹冷冽的警惕却始终没有消散。
无论京城凌家想做什么,他都接着。不管对方是在高台上看戏也好,在暗中布局也罢,只要他们敢越过那条红线,他不介意让他们知道——黑暗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王,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擂台上的下一轮比试已经宣布开始,姜家的弟子与陈家的弟子正在擂台上交手,拳来腿往,激起一阵阵喝彩和掌声。但对于演武楼中那些真正洞悉局势的人来说,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