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铁柱低头看着张小凡，牛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当然需要翻译。你等会儿啊，我叫个人来。”
他转身朝街对面喊了一嗓子：“如龙！你过来一下！这有个会说大秦话的！”
马如龙正带着几个马面人战士在街口巡逻，听到喊声，几步跨过街道，长长的马脸上写满好奇。
他低头看见张小凡，愣了一下：“你从哪找来的？这瘦得跟竹竿似的。”
“菜市场门口捡的。”牛铁柱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差点把张小凡拍了个趔趄，“他说他会说咱们的话，你听听。”
马如龙蹲下来，跟张小凡平视。
马嘴咧了咧，露出一个马面人式的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凡。”张小凡仰头看着马如龙那张长长的马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看了看马如龙，又看了看旁边的牛铁柱，牛头人身、马头人身，还都说汉语！
这不就是龙国神话传说里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吗？
张小凡穿越十四年了，在修仙界要了十四年饭，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邪修、妖怪、鬼修、妖修、魔修，什么玩意儿他都见过。
既然穿越修仙界这种事都能发生，那有地府好像也不奇怪。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们是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吗？地府都打到异界了？”
牛铁柱和马如龙对视了一眼。
“地府？”牛铁柱挠了挠牛角，一脸困惑，“什么地府？”
“就是人死了之后去的地方啊，”张小凡比划着，“阎王爷管的地府，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孟婆汤、奈何桥——你们不是从那儿来的？”
马如龙和马如虎同时摇头，马脸上写满了“这人在说什么”。
牛铁柱皱着牛眉想了半天：“没听说过。我们是大秦的人。”
张小凡心里一动:“大秦？哪个大秦？地府里的秦广王？你们是秦广王的手下？”
牛铁柱摇了摇头:“秦广王？没听说过。我们是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牛头人文明。大秦帝国的皇帝是始皇陛下嬴政。”
张小凡傻眼了。
始皇？嬴政？秦始皇？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焚书坑儒，修长城，求长生不老药，这些都是他前世初中历史课本上的内容。
秦始皇死于公元前210年，秦朝二世而亡，距今两千多年了。
“始皇？”张小凡脱口而出，“嬴政？这都是哪跟哪啊，秦始皇不是死了两千多年了吗？”
牛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牛眼瞪圆了，牛角微微晃动，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怒意喝道：“瞎说！我们的始皇陛下如日中天，寿与天齐！你这小娃娃，再敢胡言乱语，我老牛可不答应！”
牛铁柱元师巅峰的修为，虽然收了力，但那股威压还是让张小凡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小凡立马反应过来，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这张嘴没把门的，大哥别往心里去！”
牛铁柱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但牛眼还瞪着张小凡。
马如龙在旁边打圆场：“铁柱，别生气，他一个本地人，不了解咱们大秦的情况，说错话也正常。”
张小凡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始皇陛下？大秦帝国？是我知道的那个大秦吗？”
牛铁柱板着脸：“你说的那个大秦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我们大秦帝国，从地球一隅起家，五千年间横扫银河系、仙女座星系、本星系群，如今坐拥室女座超星系团二百万亿恒星系，人口一百万亿亿，国师秦天元皇境界，始皇陛下元君巅峰——”
张小凡听得脑袋嗡嗡的。
地球？银河系？仙女座星系？室女座超星系团？这都什么跟什么？大秦帝国不是两千多年前就亡了吗？怎么还横扫银河系了？
等等，银河系——那不就是自己老家吗？
“大秦帝国……地球？”张小凡脑子快转不过来了，“那不就是龙国？华夏？”
牛铁柱摇了摇头：“龙国我不知道，华夏我也不知道。这样吧，我带你去找大秦的人，他们知道的多一点。我们只是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对于大秦的一些隐秘不太清楚。”
张小凡有些激动了：“大秦人也来了？跟我长得一样吗？”
牛铁柱摇了摇头，牛脸上露出一副“你这话问得不对”的表情：“不是大秦人跟你长得一样，是你跟大秦人长得一样。”
张小凡愣了一下：“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牛铁柱坚持道。
张小凡没纠结这个，如果这帮牛头马面说的大秦帝国真的是从地球起家的那个大秦，那不就是自己娘家来人了？
龙国是秦朝的后世子民，他张小凡前世也是个如假包换的龙国人，那大秦帝国来了，就相当于娘家人打过来了！
不对，比娘家人还亲，秦朝是龙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龙国上下五千年，秦朝是根。
如果这真是那个大秦，那来的是娘家人的老祖宗啊。
张小凡穿越十四年，在修仙界要饭、挨饿、被修士欺负、被野狗追，从来没觉得这么激动过。
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苦熬了十四年，炼气六层，四五百斤力气，搁在沧澜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现在好了，娘家人来了！
祖龙打过来了！
他张小凡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那麻烦牛大哥带我过去了！”张小凡搓着手，“大秦人在哪里呢？”
牛铁柱说：“大秦人在组建位面星门呢。”
张小凡又愣住了:“星门？那不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吗？你们不是修仙的吗？怎么跟科技扯上关系了？”
牛铁柱耸了耸肩：“大秦帝国是修炼元力与科技一起发展的，不单纯修炼。我们牛头人文明只修炼元力，科技上的事是大秦人自己在搞，我们也不太懂。”
张小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大秦帝国，修炼元力，发展科技，五千年扩张到室女座超星系团，皇帝是嬴政。
这剧本他前世在番茄看过啊，这他妈不就是《大秦：我教秦始皇修仙》吗？
张小凡差点笑出声来。
“牛大哥，”张小凡按捺住激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那麻烦你带我去见大秦人吧。”
牛铁柱点了点头，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过了几息，一艘运输舰从通道旧址方向飞过来，缓缓降落在城外的空地上。
运输舰不大，但流线型的舰体、玄黑色的涂装、表面流动的幽蓝色光芒，一看就不是沧澜界的东西。
“上去吧。”牛铁柱一把拎起张小凡，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他拎进运输舰的舱门。
张小凡脚踩在运输舰的舱板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舱内墙壁上嵌着光滑的显示屏，头顶的照明灯亮得柔和而均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跟沧澜界修士洞府里那种檀香、麝香、灵草味完全不一样。
几个马面人战士坐在舱壁旁边的折叠座椅上，看到他进来，齐刷刷转头，十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铁柱哥，这谁啊？”一个马面人战士问。
“本地人，会说大秦话，带去给李总工看看。”牛铁柱找了个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坐吧，一会儿就到了。”
张小凡坐下来，东摸摸西看看，感觉自己像是进了科幻电影。
运输舰的舱壁上有一块屏幕显示着飞行参数，速度、高度、航向，全是数据。
窗外，落日城越来越小，下面的戈壁滩飞速后退。
张小凡盯着窗外出神。
张小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穿越十四年，要了四年饭，修炼十年炼气六层，在落日城连个筑基期修士都打不过。
现在好了，娘家人来了。
牛头马面是娘家人的附属文明，运输舰是娘家人造的，位面星门是娘家人修的，整个落日城现在是娘家人罩着的。
咱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张小凡想着，等见到大秦人，得好好问问。
还有，位面星门建好了之后，能不能把他捎回去探个亲？
穿越十四年了，也不知道前世的爹妈怎么样了。
他又想，如果大秦帝国真的是从地球来的，那自己这穿越……是不是也能找娘家人想想办法？
张小凡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先抱紧大秦帝国的大腿，给牛头马面当翻译，顺便打听打听娘家人的情况。
等混熟了，能不能求个元力功法练练？
大秦人看在大家都是地球老乡的份上，应该不会拒绝吧？
运输舰飞了不到一炷香，窗外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作业区。
张小凡扒着舷窗往外看，只见几十艘工程舰船在排列成阵，正在拼接一个巨大的圆环结构。
“那就是位面星门？”张小凡问。
牛铁柱站起来:“对，到了，下舰吧。李总工应该在上面等着呢。”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跟着牛铁柱走出舱门。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全是数据屏幕和管线，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绣着一条黑龙图案。
张小凡看着那些人。
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
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张小凡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穿越十四年，终于见到老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