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明接过纸条,看了看,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当然了,他心里也是疑惑。
红旗日化厂这边刚发完钱,市里电话就追过来了,难不成是嫌咱们这边动静闹得太大。
也有可能是那些倒卖的惹出的祸事?
应该不是。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市里几位领导,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产品活成这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算了,不想了,到了就知道了。
不多时,刘光明就到了市委大院。
他熟门熟路地上楼,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
敲了敲门,陆卫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进来!”
刘光明推门进屋。
屋里不仅市委书记陆卫东、市长林华明、副书记陈国华竟然全都在场。
而且,三位沈市领导脸上的沉重,遮都遮不住。
见到刘光明进门,陆卫东招了招手:
“光明来了,快坐下,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陆书记,林市长,陈副书记。”
刘光明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直奔主题:
“市委这么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闻言,陈国华叹了口气。
“我们还没开口,你就猜到了。”
林华明接口说道:
“光明,红旗日化厂那边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首批十几万件货一扫而空,工人们拿到了提成,大礼堂里现发现结,这事办得漂亮,给全市的轻工企业带了个好头!”
“但是......”
“沈市这么大,光一个红旗日化厂暖和了不行啊。”
说完,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刚送上来的紧急简报,递给刘光明。
“你看看这个。”
刘光明接过来,低头扫了几眼。
那是前进搪瓷厂和明阳火柴厂工会联合打上来的告急报告。
字迹潦草,满篇全在要煤、要取暖费。
“昨晚上,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一下,气温骤降。”
“前进搪瓷厂欠了红菱煤矿八万块钱的煤炭款,人家煤矿今天一早直接把拉煤车给扣了,一两煤都不给发!现在厂区家属院的锅炉房彻底熄了火!”
“明阳火柴厂更惨,账上真的没什么钱,连工人家里的取暖补贴都发不出来。”
“这两家厂子加起来,有一千四百多在职工人,算上家属和离退休的老人,足足有两千多号人全在屋里冻着!”
“今天早晨,家属区的水管冻裂了十几处,好些住平房的老工人只能裹着烂棉被干熬啊。”
说到这,林华明揉着额角,显得有些疲惫:
“这一受冻,情绪立刻顶到了嗓子眼。”
“今天上午九点,两百多个青壮工人聚在搪瓷厂大门口,把厂长办公室给围了,扬言要是今天下午锅炉不点火,他们就要徒步走来市委大院要说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东北的冷是会要人命的,屋里没暖气,老百姓吃不消,很容易激化出大矛盾。
林华明说完,陆卫东看着刘光明,也开口了。
“光明,市财政现在的家底你也了解,处处在漏水,到处都在打补丁。”
“真要挤,也能挤个几万块钱应应急,替他们垫上几车皮煤炭钱。”
“但治标不治本啊!”
“垫了煤钱,下个月工人的口粮钱呢?厂里的烂账呢?”
“更关键的是,我们要是直接用财政兜底,就等于又退回到了吃大锅饭的老路上,你定下的‘以商救厂’盘子就要被打乱。”
陈国华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刘光明的脸:
“市里肯定是全力支持你的,政策绿灯全给你开足。”
“但现在火烧眉毛了,我们想听句交底的话,这两家厂子,可也是你想的,你到底打算怎么接?按你的节奏,还要多久才能进场?”
“要是短时间内顾不上,你也直说。”
“放心吧,市里哪怕砸锅卖铁,也得先出面把眼前这个坎硬趟过去,绝不能让群众冻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