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哲元上了钩,周泽远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厚,“这怎么会装不下呢?等这阵子忙完了,我给南京打个报告,把29军这四个师全改成甲种师。”
“三旅九团制,一个团两千多人,一个旅就是七千往上。师部再配齐工兵、骑兵、辎重、炮兵这些直属营,4个师,刚刚好10万人!”
“好,这可太好了,诶,不对呀,我手底下哪来的炮兵啊?”
周泽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啊,29军手里没多少火炮啊!”
“阎老西那边随便拉出来一个炮兵团,底下就是三个营,36门火炮,这些个好东西搁在他手上,也太暴殄天物了。”
“这样,等阎老西派人来谈判,我亲自跟他要。咱们29军连个炮兵营都没有,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惊喜来得太快,宋哲元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周司令,你要送我一个炮兵营?”
周泽远抬手往下压了压:“坐下说,坐下说,多大点事。”
宋哲元讪讪地笑了两声,顺势坐回沙发上,左右看了看,还好这会儿屋里没参谋在场,不然他这军长的脸面可就掉地上了。
周泽远大手一挥,“一个营哪够分啊!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周泽远给不起。干脆一步到位,四个师,每个师配一个炮兵营。”
“等咱们把太原兵工厂接过来了,把生产工艺改进一下,工厂直接三班倒,全速生产,争取把咱们的火力堆到小鬼子头上。”
宋哲元呼吸都粗了几分,一拍大腿,满脸正气:“司令,你啥也别说了!阎锡山这老小子吃里扒外,留着也是个祸害。”
“我这就让人去拟电报,通电全国,让他立刻下野滚蛋,向全国老百姓谢罪!”
看着宋哲元那副恨不得现在就提大刀去太原砍人的架势,周泽远赶紧摆手拦住:
“明轩兄,犯不着这么绝。咱们党办事,讲究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在外头喊着让他下野,那是放空炮吓唬他的。”
“他要是真能痛改前非,绥远和晋北那边的防务,还得指望晋绥军顶着呢。”
宋哲元现在看周泽远,怎么看怎么顺眼。
有实力,更大方,自己大口吃肉,就绝不让盟友吃素的。
他咬了咬牙,凑近了一些,“司令,前阵子赵各庄那一仗,贵军那个作战水平,我是真开了眼了。”
“你看后续咱们29军要扩编,光有枪炮还不行,这练兵的法子、部队的整编,还得跟你们多取取经。”
“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抽调一批骨干过来,为我们指导一下战术?”
我去,为了这四个炮兵营和十万人的编制,老宋这是连部队掺沙子都主动认了。
“明轩兄见外了不是,都是保家卫国的部队,分什么你我。我跟你交个实底,咱们国家地方太大,以后光靠现有的部队肯定看不过来,需要大量的国防军去镇守四方。这个盘子很大,容下一个29军,绰绰有余。”
宋哲元刚想再表几句忠心,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参谋长刘声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泽远同志,宋军长,黄河方向有新情况。中央军一个军的兵力,正在往新乡一带集结。”
屋里两人同时站起身,大步走向墙边挂着的巨幅军事地图。
宋哲元迈步的动作比周泽远还要快上半拍,走到地图前,抬手就按在了新乡的位置上。
宋哲元盯着地图上的铁路线,眉头皱了起来,“这地方离冀豫交界还有段距离。中央军要是在这儿下火车,目标八成是西北边的辉县。”
“从辉县走太行八陉里的白陉,能直接插进山西晋城。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顺着平汉路一直坐车到安阳,跟咱们摆在邯郸的主力对峙。”
旁边的刘声沐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宋军长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谈起国军动向总是打哈哈,今天怎么比他们28路军的人还上心?
周泽远余光瞥见刘声沐的表情,心里暗笑。
不把山西问题彻底解决,老宋那四个炮兵营找谁领去?
这会儿谁拦着28路军进山西,那就是断他宋明轩的财路。
“老刘,查清楚新乡那边是哪部分的番号了吗?有没有咱们认识的老熟人?”
刘声沐低头看了一眼电报:“目前查明的番号有四个师。第2师,师长郑洞国;第13军汤恩伯部,下辖第4师王万龄、第89师王仲廉;另外还有商震手底下的第141师,师长是宋肯堂。”
周泽远点了点头:“名字倒是听过,只不过不太耳熟,看来都是新对手。黄河南岸呢?风陵渡那边有没有国军调动的迹象?”
“暂时没有。”刘声沐指了指晋西南的区域,“咱们红十五军团的前锋已经插到晋南了。中央军要是这时候从风陵渡坐船过河,正好撞上咱们的枪口,半渡而击,他们讨不了好。”
“我估计校长也没这个魄力,犯不着为了救阎锡山,拿自己的嫡系去填黄河。”
宋哲元收回手,背在身后分析道:“看来是阎老西实在扛不住了,向南京低头求援了。”
“好在你们在晋西动作够快,一杆子直接捅到了晋南,把他的部署全打乱了。不过中央军这一动,晋东南的局势可就有点棘手了。”
“他想进山西,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可路却在咱们脚底下。老刘,给邯郸发报,让苏瑜立刻以28路军的名义,给河南省主席商震发一封公开电。”
“就说咱们有一名重要干部,昨天在豫北走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怀疑是被第32军的人给绑了。”
“限商震立刻让开防线,允许我军开进河南境内搜山找人,要是胆敢阻拦,那就是蓄意挑起内战!”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两秒。
刘声沐一脸的为难,“泽远同志,这个……找人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糙了点?外头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要不咱们再合计个像样点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