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父的事对于楚知渔而言打击很大。
周贤想,他或许应该想办法联系一下周进。
可现在时间实在是太过敏感,他不得不慎重地考虑,在这件事背后霍临川到底丢了多少饵出来,等着他们这些鱼儿去上钩。
好在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最差的地步。
入院治疗一周后,楚知渔的身体状况勉强稳定了下来。
而在这期间,周贤也收到了来自周进的消息。
梁川说,纸条是当地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受人之托交到他手上的。纸条上写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字:父安。署名是一个画得弯弯绕绕的“进”字。
梁川略一思索,便将纸条给到了周贤。
周贤一眼就认出那是周进的笔迹。
周进传来的信息无疑给周贤吃了一剂定心丸,他立刻将消息告诉给了楚知渔。
楚知渔看完后没有说话,但目光微微发亮。周贤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比起楚父骗她,她更希望楚父能够平安健康。
楚知渔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语。
周贤知道楚知渔这并不是在问他,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觉得这简直是太荒谬了,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有这么深的执念?
他于是开口说道:“他有毛病。”
楚知渔愣了一秒。
“我说霍临川有毛病。”周贤又重复了一遍,“他身边难道就没有人能劝劝他吗?劝他去医院的心理科看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执着到这个地步,该去看看病了,吃点药说不定就好了。”
安静的病房里传来了一声轻笑声。
这是这些天里,病房里难得的笑声,仿佛是一片沉寂的死海里突然涌入了流动的清泉,仿佛是原本已经枯死的树叶又长出了新芽。
“我不是在开玩笑。”周贤皱眉。
“嗯,我知道。”楚知渔嘴角微微扬起,“我问过自己很多次这样的问题,我也问过他,我也问过别人,可从来没有任何人能给到我像你给到的这个答案。”
“我曾经无数次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是我上辈子做错了事,所以才要受这样的苦。但现在我释然了,我觉得你说的对,就是他有毛病。”
周贤扬了扬眉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发自内心的话语,却能让楚知渔笑口常开,但这是一个好的结果。
他暗自在想,自己以后可以多骂一骂霍临川,这看起来很有益于产妇的身心健康。
一周后,国际珠宝大赛正式开幕。
开幕仪式上,洛知棠带着X家的新品,穿着漂亮的抹胸玫瑰长裙,明艳夺目地站在最中央。
她身旁站着X家的集团负责人威廉斯先生以及珠宝界的各位大佬们。
霍临川并没有亲临现场,这让原本打算来八卦霍临川和洛知棠关系的媒体们大失所望。
大赛的赛程持续一周。一共20件参赛作品,其中10件是由名家内部直推的作品,10件是海选入围的作品。
前五天是预热期,大赛会每日向公众公布四件作品,由设计师亲自介绍设计理念。
最后两天是评选期。投票通道会在第一天向公众开放,专业的评委席也会给出评价及评分,最终得分由大众和专业评委得分结合而成,被评选出的冠军,将由威廉斯先生为对应的设计师进行颁奖。
楚知渔闲来无事,也打开直播看了看现场的情况。
洛知棠确实很漂亮。
前几次见面的时候,她都是日常的穿着和妆容,这次参加开幕式,她一身漂亮的抹胸玫瑰长裙,一抹红唇,颜色饱满,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她站在灯光下,气质明艳又从容,偌大的名贵宝石佩戴在她身上仿佛都不如她本人来得夺目。
周贤坐在一旁,原本正在看书,轻轻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很突兀地说:
“她的眼睛和你的很像。”
楚知渔愣了一秒:“谁?”
“就是她。”周贤指了指屏幕上的人。
“你是说洛知棠吗?”
“嗯。”周贤顿了顿,“她就是洛知棠。”
“是啊,你不认识她?”楚知渔惊讶了。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洛知棠?
“听说过这个名字,没了解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楚知渔说:“你简直是个奇葩。”
“我当你是在夸我。”
“我就是在夸你。”
现在这个社会上还能有人完全不闻世事,活得如此通透,周贤绝对担得上“奇才”二字。
两人这么插科打诨的,楚知渔完全忘了刚才周贤说了什么。
反倒是周贤,十分好心地提醒道:“我建议你少看这个直播。”
“为什么?”
“这个直播的突然出现,和楚伯父病重的新闻一样毫无征兆,而且莫名其妙。很像一些身体或者精神上有问题的人,在无法自愈的情况下会做出的一些极端举动。”
这话说得不含一个脏字,但却把霍临川从头到脚都骂了个遍。
楚知渔听得乐了,她放下手机,说:“好,听你的,我不看。”
其实就算周贤不说,她也打算接下来几天都少上网。
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她安安心心把豆豆生下来更重要。
……
港城最近格外热闹。
国际珠宝大赛是国际上的赛事,往年就会有许多知名人物来到现场,但今年规模和阵势都格外得大。并且因为霍家赞助的缘故,X家的老板威廉斯先生也亲临港城。
威廉斯先生今年五十岁了,但是做时尚出身的人,不仅穿着上讲究,而且气质出众,身材也维持得极好,整一个中年帅大叔形象。
沈青山作为港城商会的主席,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
比起沈家,谢家最近低调了不少。一方面,自从楚知渔消失后,霍临川就断了对谢敬昭的所有支援。
谢敬昭在与谢敬辉的斗争中骑虎难下,不得不避其锋芒,韬光养晦。
沈澜珠可顾不得这些,眼见着谢敬昭不争气,她便又起了别的心思,想要与谢敬昭解除婚约,另寻他处。沈青山不知道骂了她多少次,她才勉强安分下来。
霍临川是在开幕仪式的第二天才赶到的港城。
倒不是他不想来。只是最近几个月为了楚知渔的事情,他手里本就积攒了不少工作。如今为了找人,又不知道要在港城待多久。饶是以他的能力,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提前将工作安排处理好。
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当初楚知渔到底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从港城离开的,她究竟又去了哪里?
谢敬昭明明已经被他盯得死死的了,港城到底有谁还能帮她?
思来想去,还是这次珠宝大赛给了他一些思路。
还有一个人,林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