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 第396章 盼晴
    手机镜头停住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板先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你在说什么?”

    陈不凡没有跟着笑。

    “夺的还是活财。”

    “就差样东西,将财路引过来。”

    道士的手指,缓缓停在罗盘上。

    老板打量陈不凡。

    满脸灰。

    头发乱。

    衣领上结着汗干后的白印,袖子还被箱角刮破了一道口子。

    他指着陈不凡,朝旁边的人道:

    “你们听听,一个干苦工的,来教我看风水了。”

    几个人笑出声。

    管事的脸色难看,拽他的力气又大了一点。

    “滚出去!”

    陈不凡没动。

    笑声停了。

    老板看了一眼道士。

    道士的脸上,却又有了笑。

    “年轻人。”

    “你要真有这本事,怎么还在这里搬东西?”

    他说得很温和。

    举手机的人,也跟着摇了摇头。

    老板顺势接道:

    “是不是嫌工钱少了?”

    “想多要钱可以直接说,用这种下三滥的话来吓唬我?”

    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

    管事的快步过来,伸手推他。

    “干你的活!”

    陈不凡没走。

    “那土,是古井边挖的阴土。”

    道士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只朝举手机的人摆摆手。

    “这段掐了,别播。。”

    随后,转过脸。

    “听过几个词,就敢出来吓唬人。”

    老板也失了耐心。

    “我花钱请的大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你师父就教你这么咒人做生意?”

    陈不凡看着他。

    “命可断,不可卖。灾可解,不可嫁。我师傅他教我,不拿人命垫。”

    “滚滚滚!再啰嗦一句扣你工钱!”

    管事的攥住他衣服,将人往外推。

    “小屁孩,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毛都没长齐,还学人看风水!”

    嘭!

    门关上。

    里面很快重新响起笑声。

    陈不凡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搬下一箱货。

    那晚,他没睡。

    收工后,他绕着厂区走了几圈,果然在后山找到一口古井。

    井边有新翻的土。

    杂草被踩出了一条路。

    往后几天,他每晚都来。

    白天照常干活。

    姑娘也照常送饭。

    他不知道缺的那条命是谁,只能守着。

    他打电话报过警,说明情况。

    可一口井、几枚铜钉,加上一句“这里的风水会害人”,没有人肯当成一桩将要发生的命案。

    他们只会觉得他疯了

    新厂落成的前一天,周盼晴没来。

    陈不凡等到上工。

    又等到中午。

    管事不耐烦地催促:

    “别问了,关你什么事?搬完这边再去搬桌子。一个苦力,一个哑巴,你还想有什么事?”

    厂门口的横幅已经拉好。

    桌椅摆齐,红绸系上,礼炮堆在门边,准备着第二天的热闹。

    夜里,陈不凡却在后山看见了灯。

    几个人抬着一个姑娘,正往井边走。

    校服袖子垂下来。

    露出一只很瘦的手。

    他立刻认出了她。

    周盼晴闭着眼,身体软软垂着。

    老板跟在后面。

    那个道士,已经站到了井旁。

    陈不凡先报了警。

    说清地点,挂断电话,便听见老板低声问:

    “大师,今晚做完,对面那家的财,就能接过来了?”

    “路已经通了。”

    道士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大厂。

    “照我说的做。”

    老板松了口气。

    “妈的,他们压了我这么多年,也该老子翻身了!

    陈不凡站在树后,这才明白。

    他原以为,是道士在算计老板。

    原来是他们合伙夺别人的财!

    他走了出去。

    “放人。”

    几束手电同时照来。

    老板看见他,脸色一下变了。

    “妈的,怎么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小王八蛋??”

    陈不凡只看着那两个抬人的男人。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把她放下。”

    道士抬了抬手。

    “别误了时辰。”

    姑娘被抬向井沿。

    陈不凡冲了过去。

    一脚踢翻香炉,扣住最近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折!

    男人惨叫。

    姑娘的身体滑下来。

    陈不凡伸手去接,背上便挨了一棍。

    他没松手。

    仍去托她的肩。

    周盼晴在这时睁开了一点眼睛。

    看见了他。

    嘴唇动了动。

    陈不凡听不见她想说什么。

    有人从背后攥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向井沿。

    额头撞上石头。

    他的手还抓着那截校服。

    几只手一齐压下来。

    有人掰他的手指,有人踹他的膝弯。

    又一棍,砸中后脑。

    手松了。

    井里传来沉闷的水响。

    姑娘掉下去,没有尖叫。

    陈不凡伏在井沿,看见水里仰起的脸。

    她嘴张得很大。

    还是没有声音。

    “救……”

    他想撑起身体。

    一只鞋踩住了他的肩。

    老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大师,这小子也看见了。怎么办?”

    道士沉默了一瞬。

    “多一条,怨气大点,也压得住。”

    陈不凡被拖向井口。

    胸口磨过石沿,井底的冷气往脸上扑。

    山路上,忽然亮起白光。

    “警察!”

    “不许动!”

    压在后颈的手,骤然松了。

    紧接着,便有人改了口。

    “警官!快来帮忙啊!这小子也想跳井,我们刚把他拉住!”

    陈不凡张开嘴,血从唇边淌下来。

    “下面……”

    “有人……”

    他听见有人喊绳子。

    再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警察救下了他。

    却没来得及救回周盼晴。

    她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

    陈不凡醒来后,将井边发生的事一遍遍说出来。

    他说她是昏着被抬过去的。

    说老板与道士商量夺财。

    说她是被扔下去的。

    对面问:

    “除了你,还有谁看见?”

    他的手机摔坏了。

    报警电话留下了最初的报案,却没录下井边发生的一切。

    厂方送来的监控,只有他翻进厂区的画面。

    那几个人的说法一模一样。

    姑娘精神有问题,夜里跑上山,他们去找。

    陈不凡误会,先动手伤了人。

    厂方还拿出了一份病历。

    “她不是精神有问题。”

    陈不凡说。

    “她只是说不出话。”

    做笔录的人看着他。

    “陈不凡,这话……是她亲生父母说的。”

    陈不凡停住了。

    “她父母?”

    “承认孩子以前就有异常。对坠井的事,没有提出异议。”

    姑娘的事,后来被按精神异常、自行坠井处理。

    陈不凡因那场冲突,被关了一段日子。

    出来时,新厂门口的横幅还挂着。

    红布被雨淋得褪了色。

    一个同干过活的工人叫住他,塞来一沓零散的钱。

    “你剩下的工钱,大伙儿凑着替你要回来了一点”

    陈不凡没有数。

    “你知道盼晴家在哪儿吗?”

    工人脸上的神情,变了变。

    过了一会儿,朝园区外指去。

    “村里。”

    “靠山脚,最矮的那间。”

    那天,他还从工人口中听见另一层事。

    道士比来新厂更早的时候,就已搭上了对面的大厂。

    这边请他夺财。

    那边请他反夺。

    新厂老板以为自己要翻身,大厂老板却等着他花尽积蓄、背满债,再连厂带设备一口吞下。

    这场局,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算得很精。

    陈不凡听完,没有问两家的生意。

    他拿着那沓钱,去了村里。

    周盼晴家很好找。

    屋檐很低,院墙缺了一截。

    门前晾着一件旧校服。

    洗得很干净。

    只是再没人来收。

    女人拄着拐,腿向里缩着,走一步,身体便跟着歪一下。

    听说他是来找女儿的,先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

    随后,避开目光。

    “事情都过去了。你走吧。”

    陈不凡站在门外。

    “没过去。”

    “她不是自己跳的。”

    女人攥紧了拐杖。

    屋里有咳嗽声。

    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裤腿空了一截,枕边堆着药盒。

    陈不凡进门时,他正疼得往被子里蜷。

    女人立即过去扶。

    一个走不稳。

    一个坐不起。

    她替他垫好枕头,拧开杯盖,将水喂到嘴边。

    几口水,洒湿了半边衣领。

    陈不凡站在那里,忽然明白,姑娘为什么总带着半块馒头。

    这家人,连自己都过得很难。

    他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陪你们去派出所。”

    “再报一次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女人背对着他。

    “没什么可说的,她以前就不太正常......”

    陈不凡望着她。

    “她每天上学。”

    “做好事,善良,看到我这么个人,还给我送水,送饭。”

    “书包带断了,会把掉出来的书一本本捡好......”

    “这怎么会不正常?”

    女人没有回头。

    陈不凡停了停。

    “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啊……”

    “她到底是不是正常人,你们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屋里只剩男人剧烈的咳嗽声。

    许久,女人才说:

    “你走吧,我们没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