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洪泽便穿戴整齐,一身簇新的二品紫袍走出了书房,让人立刻去将林渊和赵文成一并叫到了后堂。
不多时,林渊打着哈欠从后院走了进来。
赵洪泽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林渊身上还穿着平日里常穿的那件灰黑色旧衣裳,半点没有换上新官服的意思。
赵洪泽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林将军,你这是作甚?如今你已是朝廷亲封的正三品将军,怎么还不把将军袍服换上?”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
“穿那玩意儿干什么?那东西里一层外一层的,穿在身上闷死了。反正在咱们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穿啥不一样吗?”
这就是林渊这个现代人跟古代人最大的不同了。
在现代社会里,穿衣服讲究的是一个随心随意、舒服方便,天气冷了往身上套一件羽绒服也就完事了。
可古代的官服压根就没有什么保暖透气一说,纯粹就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往身上裹。
虽说这些绸缎锦衣的料子跟寻常老百姓穿的粗麻布比起来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可要是拿来跟现代的衣物比,那穿着体验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又沉又闷,稍微动弹两下就是一身汗。
听到林渊这番话,赵洪泽当即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
“林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如今已是朝廷钦定的正三品将军,和以前在山上当山寨王那会儿完全不同了,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行事。你现在代表的是整个清风军,是你手底下所有将士的军魂。只要你往那儿一站,底下这帮人看着你,就知道主心骨在哪、军心在哪。”
说到这里,赵洪泽语气顿了顿,看着林渊认真说道:
“这身袍服穿在你身上,不仅仅是穿给你自己看的,更是穿给底下人看的。林将军不妨想想,底下那帮提着脑袋上阵搏命的弟兄,凭什么死心塌地跟着你混?不就是指望着能过上好日子,盼着将来有一天也能封侯拜将、光宗耀祖吗?”
“若是连你这个当主将的都不把朝廷的官身当回事,随随便便不当回事地丢在一边,那你还凭什么让底下的人憋着劲替你卖命呢?听本官一句劝,平时在后院歇着,你该穿便服穿便服,但往后到了正式场合,必须要把三品官袍换上。”
见赵洪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渊也知道古代等级森严,最讲究礼仪尊卑和名分体统,而且赵洪泽这话确实也在理,便点了点头道:
“行,那就听赵大人的,我等会儿回去就换。”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赵文成也快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自己叔父身上穿着那件只有封疆大吏才能穿戴的二品紫袍,赵文成脚步一顿,赶忙上前深深一揖,满脸喜色地说道:
“恭喜叔父!贺喜叔父!”
赵洪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等赵文成落座之后,林渊便把昨天夜里林湛私下找他、将他记入河阳林氏族谱,并且送来两百多号族人子弟、工匠书吏以及一万五千两白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赵洪泽说了一遍。
赵洪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如此看来,这林湛确实是把林将军当自己人了。既然入了族谱,那便是全族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一身,往后咱们也不能亏待了别人,毕竟人家这一趟也是实打实掏了真金白银过来的。”
林渊点了点头,感慨道:
“是的。说实话,最开始我压根没把认亲这事太当回事,真没想到人家能做到这个份上,这般真诚。”
赵洪泽闻言,淡淡一笑道:
“说到底,还是因为咱们现在手里有地盘、有兵马,如今朝廷又给了正经名号。常言道,乱世出英雄,这句话倒真是如此。”
听到这话,林渊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讲到底,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终究还是要看你自身有没有价值,手里没有硬实力,谁又会拿全部身家来对你真诚?
这时,赵洪泽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赵文成,眼神里头除了欣慰之外,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想当初赵文成在清风山剿匪兵败,还是他这个当叔父的在背后帮着跑前跑后、处理首尾。那个时候,眼前的林渊还只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谁能想到,这才一晃大半年的工夫,他自己成了从二品的封疆大吏,林渊也成了正三品的平北将军,反倒是当初最早跟着林渊一块儿起家的赵文成,忙前忙后到现在,身上背着的依旧只是一个七品县令的官身。
前段时间封的所谓参议一职也不正规。
想到这里,赵洪泽收回思绪,开口说道:
“文成,如今叔父已经被朝廷封为二品,手里又有便宜行事之权。按照大雍朝的规矩,战时二品宣抚大使在地方上是有五品以下官员直接任免权的。所以今天大清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桩事情。”
赵文成在旁边听得精神一振,连忙坐直了身子问道:
“叔父打算如何调整?”
赵洪泽却没有直接拍板,而是转头看向林渊,客气地说道:
“那还是先听听看林将军的意思吧。毕竟咱们叔侄能有今日这身官身,说到底,还是托了林将军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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