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姜芽洗完澡坐在床上改本子，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顾承野的名字，她看了两秒才接起来。那头很安静，偶尔有一声翻动纸页的响。他大概也在书房里看文献。
“干嘛呢。”
“改本子。”
“你这两天回消息越来越慢了。”
“忙。”
顾承野“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
姜芽盯着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她知道他在等她说点什么。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承野。”她先开了口。
“嗯。”
“你以后……别老给我发那种消息了。”
“哪种。”
“就那种。想你想我的。”
那头安静了一拍，“怎么了？”
姜芽抿唇，心里头刀割似的疼：“没怎么。就是觉得有点矫情。”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野嗤嗤的笑：“姜芽。你以前不嫌我矫情。”
姜芽破涕为笑：“以前是以前。”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硬。
他停止了笑，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是不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了。”
姜芽怕他多心，马上打哈哈：“没有。就是累了。想早点睡。”
顾承野又托起了他那不要脸的调调：“那你睡。我不吵你。”
姜芽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嗯”了一声，却没有挂。他也没挂。两个人隔着电话听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他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说：“丫。”
她没应。
他带着乞求：“你把摄像头开开。”
她问：“干嘛。”
顾承野声音很沉：“想看看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视频打开了。
屏幕亮起来，他那张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台灯在旁边照着，把半边脸映得发暖。
他的眼睛有点红，下巴上冒了薄薄一层青茬，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瘦了。”
姜芽象征性的摸摸脸：“这边吃不太惯。”
顾承野笑眯眯：“那我去给你做饭。”
“你别来。”
“为什么？”
“我忙。没空照顾你。”
顾承野勾唇：“我不用你照顾。我照顾你。”
姜芽握着手机，把脸别开了一点。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可他盯着屏幕，像是看不够似的。
“姜芽。你把脸转过来。”
她没转。
“你再不转过来，我现在就订机票。”
她把脸转回来了。
他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愣了一下。
姜芽忙解释：“我没事。真的。”
顾承野变了脸：“你哭了。”
“风沙大。迷眼睛。”
他没再追问。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把手机搁近点。”
她把手机拿近了些。他的脸在屏幕上占了大半。
他低声：“让我亲一下。”
她愣了一下：“隔着屏幕怎么亲。”
“你把嘴凑过来。”
她被他这副认真又无赖的样子弄得没绷住，笑了一下。她凑近屏幕，飞快地在自己手背上碰了一下。
他说：“不算。我要你对着屏幕。”
她只好对着摄像头，轻轻噘了一下嘴。他在那头也噘了一下嘴，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对着屏幕碰了一下。
她脸红了。
顾承野一脸满足：“等回去了，补个真的。”
姜芽骂他：“不要脸。”
顾承野混不讲理：“要脸追不到你。”
他让她把手机立在床头，自己躺进被子里。
她侧躺着，把手机对着自己的脸。
“你闭上眼睛。”
她闭上了。
“我给你念点东西。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嗯”了一声。
他翻了一下纸页，开始念。念的是一篇医学论文，关于心力衰竭的最新治疗方案。
他的声音又低又平，像某种催眠的咒语。
她起初还忍着笑，后来听着听着，眼皮真就沉了。
他念了大概十来分钟，听见她那头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把论文放下，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
她的脸贴着枕头，头发散了一片，嘴唇微微翘着。
他低声说了一句：“晚安，丫。”然后挂了视频。
周六下午，秦岳开车带关小棠去国贸吃饭。
关小棠最近被剧组放了两天假，人还没缓过来，坐在副驾驶上直打哈欠。
秦岳今天穿了件新衬衫，头发也打理得比平时仔细，可关小棠没怎么注意。她满脑子都是明天的通告。
车停在地库，秦岳拉好手刹，偏头看了她一眼，“吃完饭，我给你变个魔术。”
关小棠打了个哈欠：“什么魔术？”
秦岳保密得很：“吃完饭再说。”
关小棠“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
餐厅在国贸三期楼上，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大半个北京城。
秦岳点了菜，都是关小棠爱吃的。她吃得挺高兴，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剧组的事，聊到兴头上，筷子在空中挥来挥去。
秦岳不怎么说话，就看着她吃，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小棠。我给你变个魔术。”
关小棠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变吧。”
“你先把眼睛闭上。”
关小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乖乖闭上了眼。
她听见秦岳从椅子上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挪了一下。
然后是脚步声。
秦岳绕到她旁边。
她感觉到他蹲了下来。
关小棠以为他要在她椅子旁边变什么花样，还笑着说：“你可别吓我。”
秦岳没说话。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她下方传过来，很近：“睁眼。”
关小棠睁开眼。
只见。
秦岳单膝跪在她椅子旁边，手里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不大，镶着一颗小钻，灯光落在上面，闪闪的。
秦岳仰着头看她，表情难得地认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收得干干净净。
“关小棠。嫁给我。”
关小棠愣住了。
她的手还搁在桌面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秦岳等了两秒，把盒子往前又递了递：“你别不说话啊。我跪这儿呢。”
关小棠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耳朵是红的，连脖子根都红了一片。她忽然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你刚才说变魔术……”
糙汉子秦岳这会子脸红的能烙鸡蛋：“这就是魔术。大变活人。从现在开始，你多了一个未婚夫。”
关小棠被他这句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把手伸过去。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往她无名指上套。手抖了一下，没套准。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套。
这次套进去了。
不大不小，刚好。
关小棠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忽然鼻子一酸，“秦岳。”
秦岳看她：“嗯。”
关小棠嗓子里带着气泡：“你以后别欺负我了。”
秦岳摇头：“不欺负了。”
“你说话算话。”
“算话。”
关小棠忽然把手伸过去，攥住了秦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她仰着脸看他，笑着拿话警告：“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踹了。”
秦岳立马发誓：“不反悔。”
关小棠把他拽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餐厅里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关小棠脸一红，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秦岳搂着她，呲着个大牙，笑的眼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