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二楼书房。
杜佳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黑框眼镜反射着冷光。
他盯着刚弹出来的邮件附件，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喉结滚了一下：
“野哥……哈里奇发来的。
维尔纳私人银行的内部备忘录，日期是昨天。”
刘野靠在椅背上，酒窝浅浅，探过身扫了一眼屏幕。
备忘录内容很短，寥寥数行英文。核心信息就两条：
第一，信托基金的真正控制人并非执行人李明洋，而是一个代号为“J.S.”的签名授权人；
第二，附件照片里，签署基金设立文件的人，正脸清晰——周景深。
刘野的酒窝沉了沉。
周景深，夏文清的第二任丈夫。
离婚后几乎从修罗场里消失了，偶尔因为女儿的事和夏文清联系几句，从来不闹，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前夫。
“J.S.……景深，拼音首字母。”
刘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酒窝浅浅浮起来：“佳明，查周景深和端木阳的交集，五年前，端木阳入狱前后，他们有没有接触过。”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起来：“我查查，端木阳四十八岁，死在监狱里，生前是高端化妆品工厂的老板，想跟姐商业联姻被拒。
周景深……他名下有个‘景深贸易有限公司’，做进出口的，规模不大，等等！”
他停住了。
“怎么了？”
“周景深的公司，去年和明洋生物有过一笔业务往来。
金额不大，八十万，走的对公账户，名目是‘原料采购’。
但明洋生物是生物科技公司，不做进出口贸易，这笔钱的性质很可疑。”杜佳明声音压低了。
刘野眯起眼：“继续挖，查周景深过去五年所有的资金往来，尤其是和海外账户的。
端木阳的海外壳公司网络，看看有没有交集。”
“好，野哥，还有一件事……”
杜佳明犹豫了一下：“周景深的女儿周梦瑶，十二岁，现在在深圳国际学校读初一。
姐每个月会给抚养费，但周景深从来没要过额外的钱。
他这个人，据说是做贸易亏了本才离的婚，之后一直单身，低调得很。”
“低调的人，签了瑞士信托基金的授权书。”
刘野站起来，走到窗前，酒窝浅浅：“姐知道吗？肯定不知道，如果姐知道周景深和端木家有勾结，以她的脾气，早把人撕了。”
“野哥，这事要不要告诉姐？”
“先不急，等我到香港见了亨利，确认周景深和端木错、李明洋三方的关系再说。
如果周景深是被端木错胁迫的，那情况不一样。
如果是主动的……”
刘野酒窝浮起来，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姐的第二任丈夫，就比第一任还狠。”
早上七点，餐厅。
刘念清穿着粉色校服，叼着半片吐司，大眼睛眨巴眨巴：“爸爸，今天你送我上学还是一鸣叔叔送？”
“爸爸今天有事要出门，让王胖子叔叔送你，念清乖，听老师话。”刘野酒窝深深，一整个圆滚滚的蛋白递过去。
赵一鸣从门口探进头，娃娃脸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但精神头十足：“野哥！我送！我送念清！我安保部长当得称职！”
“行，一鸣送，王胖子开车，你在后面跟着。”刘野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机震动，刘建国视频电话来了。刘野接起来，屏幕里刘建国站在广场舞人群前面，背景是《爱情买卖》，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橙红色冲锋衣，手里还举着个自拍杆。
“野子！今天飞香港？你爹我看了你妈发的朋友圈——不对你妈没发，你爹我靠第六感！吃软饭要硬气！你爹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
“爹！我在吃饭！念清在呢！”
刘野酒窝满满，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小。
刘念清凑过来看屏幕，奶声奶气喊：“爷爷！你今天穿冲锋衣了！像登山运动员！”
“哎！念清乖！爷爷这是夜光冲锋衣！晚上跳广场舞自带反光条！”刘建国在屏幕那头扭得更起劲了。
餐厅里笑声一片。
夏文清从楼梯上下来，米色羊绒衫配黑色阔腿裤，冷杉香气随着脚步散开，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比昨天好了。
她走到刘野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今天飞香港？什么时候的飞机？”
“上午十点的，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点，端木错的人可能还有后手。”
刘野酒窝满满，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才小心。香港那边乱不乱？”
“不乱，就是去查点事。亨利在那边盯着呢。”
刘野揽住她的腰，酒窝浅浅，试探着问：“姐，周景深最近有联系你吗？”
夏文清愣了一下，冷杉香气散开：“周景深？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想到念清前几天说在学校看到周梦瑶了，随口问问。”刘野酒窝浮起来，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夏文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刘野，你酒窝浮起来的时候就是在骗我，但我不问，你忙完再说。”
“姐英明。”刘野酒窝深深。
上午九点，深圳宝安机场。
杜佳明、齐亨利、王胖子来送机。齐亨利古铜色皮肤在机场大厅里格外显眼，深眼窝里带着认真：
“野哥，我昨晚在香港九龙码头仓库附近蹲了一宿，端木错和李明洋今天早上七点去了仓库，周景深八点半也到了。
三个人在里面谈了二十分钟，周景深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好，我落地后跟你汇合，一起去仓库附近看看。”
刘野拍了拍齐亨利的肩：“佳明，深圳这边你盯着，有动静随时联系。王胖子，念清和一鸣的安全交给你。”
“野哥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野哥，我刚查到周景深和端木阳最早的交集是六年前。
端木阳入狱前一年，周景深的贸易公司从端木家的海外公司进口了一批化妆品原料，金额三百万。
之后每年都有往来，直到端木阳死后才断，但去年那笔八十万……走的是明洋生物的账户。”
“六年了，比姐和周景深离婚还早。”
刘野酒窝沉了沉：“看来周景深和端木家的勾搭，在婚姻存续期间就开始了。”
杜佳明没说话，但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中午十二点，香港国际机场。
刘野和齐亨利汇合，打车直奔九龙码头。
九龙码头仓库区在维多利亚港西侧，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集装箱堆得像小山。
景深贸易有限公司的仓库在C区7号，铁门紧锁，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和一辆银色奔驰。
刘野和齐亨利躲在隔壁仓库的集装箱后面，酒窝浅浅地看着那扇铁门。
“野哥，端木错和李明洋在里面，周景深刚进去十分钟。”齐亨利低声说。
铁门开了，周景深走出来，西装皱了，领带歪着，脸色铁青。
他走到宾利旁边，拉开车门，突然回头冲着铁门方向喊了一句：“端木错！你哥的遗嘱里根本没有这一条！你骗我！”
铁门里传来端木错阴沉的声音：“周先生，你签了字，白纸黑字，反悔就来不及了。”
周景深冷笑一声，上了车，宾利发动，驶出仓库区。
刘野酒窝浮起来，看了齐亨利一眼：“录到了吗？”
“录到了，声音很清楚。”齐亨利点了点头。
“好，等他们出来，跟上端木错和李明洋，我倒要看看，遗嘱里到底写了什么。”刘野酒窝浅浅。
下午两点，半山别墅客厅。
夏文清坐在沙发上，冷杉香气淡淡散着。
叶子枫的直播间投屏在电视上，二十岁的主播穿着荧光橙卫衣，亚麻色头发今天染回了黑色，对着镜头手舞足蹈：
“谢谢老板娘送的超级火箭！家人们今天状态爆炸！野哥在香港查案，咱们在家给野哥加油！扣个666让我看到你们！”
弹幕刷屏：
“正宫不在家，修罗场怎么办？”
“哈里奇呢？哈里奇在瑞士查到什么了？”
“姐今天好美！冷杉香气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夏文清喝了口咖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杜佳明坐在她旁边，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赵一鸣趴在地毯上玩平板，娃娃脸带着认真。
手机震动，刘野发来微信：“姐，查到周景深和端木错在香港见面了。
周景深说端木阳遗嘱里没有某一条，我还在查，你别担心，一切正常。”
夏文清看着屏幕，手指在“周景深”三个字上停了很久，冷杉香气似乎凝住了。
杜佳明看了她一眼：“姐……”
“没事。”
夏文清放下手机，冷杉香气散开：“佳明，帮我查一下周梦瑶最近的学费缴费记录。
如果周景深真的和端木家勾结，他女儿的费用我照付，但不能让他再接近念清。”
“好。”杜佳明点头。
晚上八点，香港九龙码头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刘野和齐亨利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份干炒牛河。
刘野的手机亮了，杜佳明发来消息：“野哥，查到了！周景深名下‘景深贸易有限公司’过去一年向明洋生物转账八笔，总计两亿人民币。
每笔转账的备注栏写的都是同一个词——‘赎金’。”
刘野看着屏幕，酒窝彻底沉了。
两亿，备注“赎金”。
周景深被端木错勒索？还是周景深在帮端木错洗钱？
齐亨利咬了口牛河，深眼窝里带着一丝困惑：“野哥，周景深出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不像是同伙，倒像是被坑了。”
“对，如果是同伙，不会在仓库外面大喊‘遗嘱里没有这一条’，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刘野酒窝浅浅浮起来：“但两亿的‘赎金’转账……他为什么给李明洋打钱？是被胁迫，还是另有隐情？”
手机又亮了。
哈里奇从瑞士发来消息：“野子，瑞士这边有新发现。
端木阳的信托基金设立文件上，周景深的签名旁边有一个指纹。
我找人比对了——指纹属于周梦瑶，周景深的女儿。”
刘野瞳孔缩了一下。
周梦瑶的指纹，十二岁的小姑娘。她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瑞士信托基金的设立文件上？
“亨利，明天去查周梦瑶的出入境记录，看看她有没有去过瑞士。”刘野放下筷子，酒窝浅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