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得很快。
“龙首。”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
“陆部长。”
秦淮的语气随意了些:
“有件事想麻烦你...”
“陆姨打算回东州了...你亲自来一趟江城,把她接回去?”
“......”
“陆姨...呈鸢?”
电话那头,陆吾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郑重:
“好!我这就动身!”
“......”
秦淮放下手机,看向陆呈鸢。
陆呈鸢有些意外:
“淮儿,这...会不会太麻烦陆吾部长了?”
“我自己坐车回东州就是了,不用他来接。”
“......”
“陆姨,您这未免也太客气了~”
秦淮勾了勾嘴角,轻笑一声:
“您跟陆部长是兄妹,如今你们兄妹之间,好不容易相认...”
“也该找个机会,好好聊聊了。”
“......!”
陆呈鸢猛地抬起头,神色当中透着说不出的惊讶!
“淮儿你...你都知道了?”
“......”
秦淮看着她,笑了笑。
陆呈鸢的心,狠狠地一颤!
原来...淮儿什么都知道。
那些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旧事——
母亲的身世、陆家的白眼、自己这些年不肯认王永寿的执拗...
原来这个年轻人,全都已经了然于胸!
“......”
半晌,陆呈鸢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秦家老宅的院门。
车门打开,陆吾走下车来...
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深色常服,身姿笔挺。
“陆部长。”
秦淮迎了上去。
“秦先生...”
陆吾点了点头,又四下张望了一圈:
“呈鸢呢?”
...
临行之前,两人并肩站在老宅的院墙下...
陆吾望着门楣上的旧匾,忽然开口:
“秦先生...”
“我那位姑姑,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秦淮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小时候在陆家,我年纪最小...又调皮,家里人都嫌我烦...”
“只有姑姑,对我最好。”
“她脾气好,有耐心,从来不跟人红脸。”
“我闯了祸,都是姑姑替我收拾烂摊子...”
说到这里,陆吾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姑姑这人,看事情看得正,凡事都讲个理字。”
“可惜...命太不好了。”
“......”
陆吾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
“姑姑年轻的时候,出国留学。”
“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同是大夏国人的年轻人——王永寿。”
“......”
秦淮的眼神,微微一凝。
“王永寿能说会道,一张嘴,把姑姑哄得团团转。”
“姑姑那时候,真以为自己遇上了良人...”
“可后来才知道,他图的根本不是姑姑这个人。”
“他图的...是京城陆家这块招牌!”
说着,陆吾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苦涩:
“陆家是什么门第?”
“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
“何况陆家上下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王永寿居心叵测!”
“可姑姑偏偏还被他那些花言巧语蒙着...”
“后来...因为家里不同意她和王永寿的婚事,姑姑和家里闹得很僵。”
“......”
“莫非...你姑姑也是和王永寿...私奔的?”
听陆吾讲到这里,秦淮下意识地想起了展颜和徐强两人的经历...
“不...”
陆吾却是摇了摇头,接着...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后来...王永寿竟然给姑姑下了药!”
“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
“姑姑这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恨得咬牙切齿...跟他一刀两断,回了陆家。”
“可回到陆家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身孕。”
“那个孩子...就是呈鸢。”
“唉...”
“陆家上下的白眼,一下子全压在了姑姑身上。”
“骂得有多难听...我就不说了。”
陆吾的声音,微微发颤:
“姑姑顶着那些白眼和唾沫星子...”
“一个人,硬是把呈鸢拉扯大。”
“只是她自己...没熬几年,就早早地走了。”
“......”
秦淮沉默着,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陆呈鸢为什么几十年都不肯叫王永寿一声父亲...
不仅是因为王永寿害死了她最爱的秦天放...
更是因为...王永寿在二十几年前害死了她的母亲!
这两笔血债,全记在同一个人身上!
也难怪她亲眼看着王永寿死在自己面前,反而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释然了!
“龙首,您可能不知道...”
陆吾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年,我一直记着姑姑的好。”
“也一直记着...是谁害了她。”
“所以这次亲眼看到您找到王永寿、并将他斩杀...”
“又看到呈鸢的绝症被您治愈,我的心里...”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
秦淮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部长,兄妹相认,是好事。”
“陆姨往后在东州,就劳你多照应了。”
“......”
“一定。”
陆吾答得郑重。
...
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秦家老宅门口,陆呈鸢站在车前:
“淮儿,洋竹...你们多保重。”
徐洋竹的眼神中满是不舍,上前抱了抱她。
“陆姨,您也是。”
秦淮站在一旁,笑着开口:
“陆姨,过两天,我也要去东州。”
“到时候...咱们还能再见。”
“......”
“好。”
陆呈鸢含笑点头,转身上了车。
龙门军团的黑色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出秦家老宅的巷子,尾灯一闪,拐上了大路。
秦淮站在门口,看着那点车灯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融进远处天边的晚霞之中。
...
与此同时,江城入城的大道上...
六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排成一列,稳稳地开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辆商务车,坐满了侍女和护卫...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五十来号人。
这阵仗,引得江城的街头不少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瞧。
第五辆车的后座,车窗降下一半...
窗边露着一张女子的侧脸,只惊鸿一瞥便让人忍不住惊叹!
实在是美艳至极!
眉眼修得精致,眼角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傲气...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个子高挑,肩削背薄...
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裹着丰润的身段,腰身曼妙之余好似只有盈盈一握。
女子此时正靠在座椅上,眼皮半垂着,看着窗外的江城...
看了没两眼,便觉得无趣似的把车窗重新升了上去:
“这就是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