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智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傅云祁没有给他机会。
“你不要在这里故作深情。”傅云祁说，声音沉了些，“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你这些年在外面的那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对沈书瑶动心，是因为她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她不围着你转，不哄着你，不把你当回事。你越得不到，就越想要。这不是喜欢。这是不甘心。”
霍智安靠在墙上。他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他的胸口起伏着，两只手攥着，指节发白。
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他会对沈书瑶有爱意？
都觉得他是一时新鲜喜欢上沈书瑶？
“我……”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这两年，我真的改了。”
“你改了，那是你的事。”傅云祁说，“可沈书瑶不需要你的改。她跟你离婚，是因为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你。你们是联姻，她比谁都清楚。你对她动心，是你自己的事。她没有义务回应你。”
霍智安的嘴唇抿紧了。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可我就是喜欢她。”
傅云祁叹了口气。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在霍智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她。”他说，“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离她远点。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出现在那里，只会让她为难。”
霍智安抬起头来。
“表哥，你当初追表嫂的时候，追了七年。”他说，声音有些抖，“你等了七年，等到了。为什么我就不行？”
傅云祁看着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放低了些。
“因为我等的那个，她也喜欢我。”他说，“沈书瑶不喜欢你。这就是区别。”
霍智安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地贴在玻璃上，又被风卷走。
过了很久，霍智安睁开眼。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把泪痕擦掉了。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知道了。”
傅云祁在霍智安的肩上又拍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他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霍智安点了点头。他从墙上直起身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子，把被拽歪的衣领正回来。
他低着头，从傅云祁身边走过去。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头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往电梯口走去。
傅云祁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里。
电梯门合上了，上方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他站在那儿，等数字跳到一楼，才转身往回走。
*
沈书瑶公寓内。
言承远和傅云祁正在搬东西，季薇把沈书瑶扶到沙发上坐下，直接去了厨房。
冰箱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她把过期的牛奶扔了，在手机上下了个生鲜订单，让人送些鸡蛋、牛奶、蔬菜和水果上来。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季薇走到沙发边，在沈书瑶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有事给我打电话。”季薇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书瑶点了点头：“姐，今天辛苦你了。”
季薇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
傅云祁走到门口，拉开门等着。季薇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之前，季薇回头看了一眼。
沈书瑶还靠在沙发上，朝她摆了摆手。
季薇弯了弯嘴角，把门带上了。
门外，走廊里很安静。
季薇和傅云祁往电梯走。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言承远还在里面。”
傅云祁按了电梯按钮，偏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
公寓厨房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沈书瑶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直了些，偏头往厨房方向看去。
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前，站着一个人。
言承远。
他脱了外套，搭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
他手里拿着季薇方才下单送来的那袋生鲜，正在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鸡蛋放进冰箱门上的蛋架，牛奶放进冷藏格，蔬菜和水果分类放好。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沈书瑶看着他，眉头越拧越紧。
“言承远。”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言承远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手里还拿着一盒鸡蛋，正往冰箱里放。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放鸡蛋。
“嗯。”他应了一声。
沈书瑶深吸一口气：“你怎么还不走？”
言承远把鸡蛋放好，关上冰箱门。他转过身来，靠在台面上，看着她。
“我不走。”
沈书瑶的眉头挑了一下。
“你不走？”她重复了一遍，“言承远，这是我的公寓。”
“我知道。”他说，语气很平，“我今晚睡客房。”
沈书瑶她张了张嘴。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言承远，”她说，“我这边不欢迎你。你走吧。”
言承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从台面上直起身来，走到客厅这边。
他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跟她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沈书瑶，”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沈书瑶的手搭在小腹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有照顾你的责任。”他说。
沈书瑶嘴角扯了一下。
“责任。”她重复了一遍，“言承远，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任。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我说过，我们当没发生过。你不需要——”
“我不需要什么？”言承远打断了她，“你不需要我负责任，是你说的。可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沈书瑶嘴唇抿了一下。
“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她说，“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有阿姨，有我姐。我一个人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