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配角在学院生存 > 第98章 露西脸红

第98章 露西脸红

    直斯·埃贝尔斯坦总是凭直觉生活。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野外世界中,保住他性命的不是现实而理性的判断,而是野性而本能的直觉。

    这与一直在井然有序的体系中只做理性判断的洛特尔截然相反。

    这也是他经常与她对立的原因。

    他经历了温室里的花朵们无法想象的种种体验。

    在草原上躲避猛兽几乎是家常便饭。

    每天感受到生命威胁也并不稀奇。

    因此,直斯不会轻易被吓到,他很少感到惊慌或恐惧。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咽下口水。

    久违的危机感。

    那种脊背发凉、呼吸急促的恐惧感席卷了直斯的全身。

    “呃……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穿过大雨飞奔而来的耶妮卡的身影,以及挡在出口处的洛特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直斯·埃贝尔斯坦对埃德·罗斯泰勒的人际关系相当了解。

    因此,他接受现状的速度也很快。

    他很清楚,洛特尔因为埃德的死讯已经半疯癫了。

    虽然无法看透她阴险的内心,但不管怎样,在一对一的战斗中,直斯绝不会输给洛特尔。

    然而,耶妮卡·佩洛弗的突然介入,却是连直斯也感到胆寒的变数。

    话说回来,埃德·罗斯泰勒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国家?他的女人缘好得离谱。

    喜欢他、跟着他的女人多,那是他的本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野外世界中,优秀的雄性拥有多个雌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至于这在文明世界中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个太复杂的问题了。

    总之,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是耶妮卡·佩洛弗,她是埃德的熟人中最忠诚于他的人。

    连洛特尔都被冰冷的愤怒所吞噬,更不用说更加情绪化的耶妮卡·佩洛弗了。

    至少在直斯的常识中,耶妮卡听到埃德的死讯后绝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

    “我找了你很久,塔雅。”

    听到耶妮卡的话,直斯不得不咽了咽口水。

    直斯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开,用余光瞥了一眼塔雅。

    塔雅已经颤抖着退到了墙角。

    洛特尔冰冷的愤怒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相比之下,耶妮卡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冷静一些。

    即便如此,塔雅似乎对耶妮卡有什么不好的记忆,她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直斯也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塔雅,会有多害怕。

    那感觉就像在悬崖上抓着绳子。

    到了这一步还站在塔雅这边,或许有些鲁莽,但直斯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他见证了埃德和塔雅的成长,他有一种莫名的确信,塔雅并没有直接的杀人意图。

    同时面对耶妮卡和洛特尔,即使是直斯也感到力不从心。

    直斯是决斗的高手,他的技术、经验以及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在学校里也少有对手。

    然而,他也有弱点。

    他那近乎预知的预测能力、反应速度和实战经验,在面对压倒性的火力时,也显得无力。

    如果对手是使用剑术和魔法的“决斗对象”,直斯几乎不会输,但面对召唤大量精灵军团、以数量和火力取胜的耶妮卡,他的劣势太明显了。

    “关于埃德,我有话要说……”

    因此,直斯决定采取他原本想尽量避免的最后手段。

    轰!

    直斯如闪电般迅速的魔法击碎了走廊一侧的墙壁。

    直斯本不想造成财产损失,但局势已经失控,他也别无选择。

    “哇啊?!”

    “呃!”

    突如其来的狂风和尘土让耶妮卡和洛特尔踉跄了一下。

    直斯趁机搂住塔雅的腰,从倒塌的外墙跳了出去。

    雨几乎停了。

    残存的雨滴中,狂风拍打着他们的身体。

    塔雅的衣襟在风中飘动,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她再次感到恐惧。

    砰!

    尽管用风魔法包裹了身体,但着陆的冲击并未完全缓解。

    直斯在后门处落地,勉强稳住身体,放下了塔雅。

    如果沿着奥菲利斯馆后面的小路逃向西侧的生活区,或许还能找到藏身之处。

    直斯调整姿势,抬头看向奥菲利斯馆,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一只巨大的火蜥蜴正缠绕在外墙上,周围漂浮着各种流体精灵。

    窗边还探出一只房子大小的狼头,低阶精灵的数量也接近三位数。

    一次性召唤如此多的精灵,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惊叹。

    这些精灵显然在寻找某个人。

    毫无疑问,它们的目标是塔雅·罗斯泰勒。

    塔雅本人也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牙齿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振作点,塔雅·罗斯泰勒。”

    直斯擦掉脸上的雨水,迅速脱下自己的长袍披在塔雅身上。

    “沿着后面的小路跑,遇到岔路就往西拐。拼命跑就能到生活区。一旦进入生活区,就立刻躲进街区。越复杂的地方越难找。甩掉追兵后,就去找能帮忙的人。你是罗斯泰勒家族的继承人,找皇室或有交情的贵族是最理想的。”

    罗斯泰勒家族的继承人。

    欠她一个人情,未来或许能在政治或社交上获得好处。

    塔雅的性命本身就是一笔不错的交易筹码。

    “那……那直斯前辈您呢?”

    “我会尽力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追你。虽然不可能击败耶妮卡前辈或洛特尔……但我会尽量拖延,时机一到就自己逃跑。”

    “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你不是埃德前辈的妹妹,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就当是你运气好吧。”

    直斯从怀里掏出一个魔工具,那是一块嵌着四颗红珠的石板,“赫尔戈的飞鞋”,一种能暂时提升敏捷度的道具。

    直斯用皮带将魔工具系在塔雅的腰间,然后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将她转了个方向,用力推了一把。

    塔雅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停下后回头看了一眼。

    直斯已经不再关注塔雅,抬头看向被精灵们包围的奥菲利斯馆。

    塔雅犹豫了一下,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沿着小路飞奔而去。

    “呼……”

    直斯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剑,另一只手检查着魔力的流动。

    耶妮卡的追击比他预想的要慢。

    精灵们已经看到了塔雅的动向,追击应该不难,但他不知道原因。

    他猜测,耶妮卡可能正在和洛特尔交谈。

    目标就在眼前逃脱,她们却还在悠闲地聊天?据他所知,她们的关系并不好。

    但直斯摇了摇头。

    在埃德的死讯面前,情敌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俩都是被悲伤吞噬的复仇者。

    虽然对付她们并不容易,但直斯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塔雅逃远后自己再逃跑就行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即便如此,冷汗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个精灵使从倒塌的外墙中现身,她的衣服完全湿透了,几缕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十分狼狈。

    她骑在一只由水构成的巨大鹰身上,周围漂浮的流体精灵纷纷跟随她降落到地面。

    那景象宛如君王的降临,她斜握着一根长长的橡木手杖,缓缓降临到地面,宛如精灵们的女王。

    直斯摆出战斗姿势,直视着缓缓降落的她。

    她跳下石板地面,直斯咬紧牙关,大声喊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吧,耶妮卡前辈。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直斯握紧剑,严肃地说道:“但是,信念因人而异。即使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女孩是凶手,我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直觉行事。如果你无法理解,那我也无话可说!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一辈子都是这么活的!”

    然而,直斯并非不理解耶妮卡的心情,他深爱着自己的恋人……埃尔卡·伊斯兰。

    因此,直斯比任何人都更能真心地对失恋的耶妮卡喊出这些话,他不会轻易评判她的痛苦。

    “我也爱着一个人,所以我明白。光是想象就感到无比痛苦……我完全理解。失去她的话,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可恨,过去的日子也会变得空虚。如果复仇的机会来了,愤怒的火焰会燃烧全身。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那是你爱的人!耶妮卡前辈,你比任何人都更爱埃德前辈!”

    “什……什么……”

    遗憾的是,直斯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显得多么认真。

    这是不可避免的。真是可悲。

    从已经了解事情全貌的耶妮卡的角度来看,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发言实在是令人尴尬。

    “埃德前辈已经离世,我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耶妮卡前辈对埃德前辈的爱是多么真挚而朦胧……我怎么会不明白!!”

    “啊……不……别这么大声嚷嚷!!”

    “那份伤痛或许难以愈合……但我坚信,爱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即使失去了爱,您对埃德前辈的那份炽热情感,依然会以某种方式留在您的心中,成为您的一部分。我坚信这一点……啊啊啊啊啊!!”

    轰!砰!

    火精灵的火焰炸裂,直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直接击中,飞了出去。

    即使是再残忍的邪恶势力,也会耐心等待变身和严肃台词说完,但善良的耶妮卡却在直斯认真倾诉时打断了他,直接发动了攻击。

    耶妮卡已经满脸通红,眼眶湿润,颤抖着用手杖戳着直斯:“埃德没死!埃德没死!所以请你别再说了!!”

    嗅着干草堆散发出的清新草香,心情会莫名地平静下来。

    在木屋一角堆放的干草堆中,时常会飘来那种清新的草香。

    露西并不讨厌这种草香,所以常常在草堆上打滚。

    然而,奥菲利斯馆的女仆们却似乎很讨厌这种草香,总是坚持要给露西喷香水。

    被女仆们抬着走时,偶尔会闻到馥郁的鸢尾花香。

    不愧是高级货,连对香味无感的露西也觉得很好闻,但她不禁怀疑。

    真的有必要用香水掩盖身上的草香吗?她随口一提,女仆们的回答却让她哭笑不得。

    她们说,香味如果反复沾染,久而久之就会融入身体,成为体香。

    每天抽烟的人身上总会有浓重的烟味,而在桃园里长大的少女,头发间总会飘着桃香。

    露西歪着头,但女仆们却一脸认真。

    所以,关键在于“初期处理”。

    等体香已经形成再想改变就难了。

    只有在香味刚开始沾染时及时处理,才能慢慢改变体香。

    就在她莫名其妙地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记忆时,埃德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脸,开口说道:“事情很多。得先把相关的人都召集起来,一次性说清楚。时间很紧……学园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然而,埃德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露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烫。

    她不敢直视他的脸,使劲拉下帽檐,露西感到胸口莫名地燃烧起来。

    “事情变成这样,我得解释一下我的情况……不过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嗯……先通知克莱维乌斯和埃尔维拉……还有直斯和洛特尔。塔雅已经被耶妮卡去找了……总之,先别淋雨了,进去吧。”

    “呃……”

    终于能发出声音的露西,勉强问道:“什……什么?”

    “你没在听啊。总之我有我的理由,得解释一下。大家一起谈谈吧。我们还得统一口径,方便后续处理……你这次肯定逃不过纪律委员会的处罚。而且克莱维乌斯和埃尔维拉也伤得不轻,得道歉。”

    “可……可那不是我故意的……”

    露西并不是完全没有辩解的理由。

    虽然她当时几乎失去了理智,但她还是尽量温和地阻止了那些挡路的人。

    当然,由于露西那强大到离谱的魔力,挡路的人可能觉得她的手段依然残酷。

    但不管怎样,她并没有想把埃尔维拉和克莱维乌斯伤得那么重。

    露西并没有多想,埃尔维拉自己带了一大堆魔工具并失控使用,甚至克莱维乌斯还为了发动血剑术而自残。

    她只是应对了他们的攻击。

    这是露西的立场。

    但这只是露西的立场。

    “不管怎样……伤人的是你,这是事实。我虽然也不是故意的,但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我会帮你解释。待会儿一起去吧。”

    “就算这样……”

    露西试图反驳,但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埃德那无奈的表情。

    那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反应,对埃德来说只是日常的表情,但露西却感到胸口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被讨厌了。被当成可悲的人了。埃德·罗斯泰勒对她失望了。

    突然冒出这些想法,她的后背瞬间变得滚烫。

    露西·梅里尔本是一个不在乎他人眼光和评价的人,她总是随意躺下,像羽毛一样轻轻呼吸,睡个午觉。

    然而,埃德的一个表情就让她感到窒息,她赶紧抓住帽檐,回答道:“好,我知道了。我……我会道歉的。”

    “哦,很好。明智的选择。”

    她那足以穿透泰山的庞大魔力,挥舞的魔法连资深教授都惊叹不已。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的几句话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是时候整理思绪了。

    然而,结论似乎已经出来了。

    如果这种感情真的是爱慕,那为什么她会陷入这种情感呢?这个疑问在她心中盘旋。

    露西后来无数次后悔,在这里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

    因为心脏剧烈跳动,她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她和埃德相处了相当长的时间。

    事实上,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起初,埃德的营地只是她午睡的好地方之一。

    埃德·罗斯泰勒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营地里一个管理员般的存在,因此她本不该对他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

    然而,回顾过去一年多在营地里与埃德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不禁感到疑惑。

    她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进出埃德的小屋。

    每天夜里,她都会躺在他睡觉的床上,盖着被子午睡。

    她会缠着正在看书的他,非要躺在他的膝盖上。

    她会靠在他的肩膀上,晃着脚,被他抱到木制凉亭里,或者背靠背坐在篝火旁,呆呆地望着星空,或者坐在壁炉旁,一起吃饭。

    如果这是老魔法师格洛克特和年幼的露西的关系,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老导师和年幼的学徒,爷爷和孙女,管理员和小跟班。

    无论用什么关系来比喻,都能勉强解释得通。

    然而,如果她被这些记忆牵引,对这种日常生活毫无抗拒和距离感。

    那她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当对象变成埃德,关系变成男女之间时,露西的脑子里瞬间涌上了血。

    她的头被热气冲得发晕,但现在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

    未来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但过去的时光是世界不变的法则。

    要控制体香,初期处理最为重要。

    然而,懒惰且总是麻木的露西,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敏锐的初期处理呢?

    香味这种东西,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就已经渗透到身体里了?

    可悲的是,爱慕之情也是如此。

    露西已经走得太远了。

    她不知道这种心境的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她的头发、衣襟,甚至帽子上,都已经弥漫着埃德特有的厚重草香。

    即使现在意识到这种情感的异变,也已经错过了所有黄金时间。

    初期处理一旦错过时机,就失去了意义。

    那么,剩下的方法就只有,想办法控制这延迟燃烧的内心了。

    “看样子你也没受什么伤。也是,毕竟是你。总之时间不多了,赶紧进去吧。”

    稍一放松,呼吸就会再次停滞,这是因为积压的情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时机太糟糕了。

    “不,那个……呃……”

    “耶妮卡为了找塔雅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又欠了她人情,得赶紧去把事情处理完,做点什么。”

    当耶妮卡·佩洛弗的名字被提起时,露西做出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

    “?”

    埃德正急匆匆地转身朝奥菲利斯馆走去。

    露西却紧紧抓住他的袖子,拽住了他,仿佛在耍赖。

    “??”

    埃德当然感到困惑,就连做出这个动作的露西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直到这时,少女才终于开始意识到,什么是占有欲。

    “一……一定要现在就去吗?”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呼呼!!”

    在森林中奔跑的塔雅被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在泥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体。

    “这……这样下去就能到生活区了……”

    她哭丧着脸,拍掉身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虽……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但无论如何……我得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塔雅咬紧牙关,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再次迈开脚步。

    “首先得找个能帮忙的地方……和罗斯泰勒家族有联系的地方……”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最先想到的地方是皇室宿舍。

    罗斯泰勒家族培养了许多皇室重要官员,与皇室关系密切。

    现任家主克雷平·罗斯泰勒就是克洛艾尔皇帝的亲信。

    皇室可能会帮忙。当然,他们不会白白帮忙。但眼下没有比这更可靠的去处了。

    “得……得继续跑!不能停下……他们一定在追我……如果被抓住就完了……”

    可悲的是……并没有人在追她。

    “还有……关于哥哥的谋杀嫌疑也得洗清……必须查明真相……呼呼!”

    更可悲的是……谋杀嫌疑其实已经洗清了!!

    “绝对不能被抓住!”

    虽然说出来很可悲,但这完全是一场虚惊!!

    然而,陷入绝境的塔雅根本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最终,无论谁来了,能对她说的话也只有一句:“塔雅·罗斯泰勒,请留步。”

    一道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从前方树影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