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桂灵韵把袖子理了理，从怀里摸出那块铁青的牌子，在手里掂了掂，而后挂在腰间。
“这半个月说要办成一件事，那我就得先清楚。”
“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运行的？”
青杏乖乖跟着。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在自己的包袱之中带了厚厚的空白书册，以作记载。
两人一路赶往码头。
如今第三道闸口已经落下，江宁，直隶省，江南道全部连通。
码头上恢复了以往的繁荣。
扛包的，拉船的纤夫，来来往往的船夫，组成了如今江宁的景致。
时不时还能看到军卒组成十人一组的小队，手持长戈于人群中穿梭。
凡有闹事者，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这长戈的穿刺。
桂灵韵的第一次询问碰了壁。
实在是她问得太过直白。
船从哪来。
货往哪发。
这某种意义上涉及到了船家的私密。
于是不出意外的，她被排挤了，差点动手。
好在旁边路过一队军士拦了下来。
军士认出她腰间挂着的令牌，协助她收集起信息来。
那些船家虽不情愿，但在军士的注视之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
就当是做一次筛查了。
另一边，朝堂之上，百官刚定。
女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收回。
“今日朕想与诸位议一议北边的那件急事。”
“周城已将十多万百姓先行迁往开垦。”
“可这十多万以及后续的几十万百姓如何活？”
“北边荒了这么多年，百姓手里没地，那边又是苦寒，粮食产量极低。”
“哪怕如今就着秋时夏种，明年开春也不会有多少收获。”
“这十几万要饿上大半年。”
“户部账上是什么光景？真出了大饥荒，朝廷拿什么赈？”
户部尚书眼皮直跳，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陛下，如今账上是连一文钱都挤不出来。”
“国库早就掏空了。莫说拨粮，就是百官下个月的俸禄，臣都还在发愁。”
女帝眉头锁紧。
“工部呢？”
“有没有更高产的粮食能在那边种？”
工部尚书站了出来，摇了摇头。
“启奏陛下，北边寒冷，寻常粮食作物在那个地方都不好生长。”
“臣已经翻遍了所有的资料，实在找不到能在北边试种的粮食。”
女帝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朝廷每年拨那么多银子给工部，到这一步竟然连一个合适的粮食都拿不出来。”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百官纷纷下跪。
沈千秋站在首位，她看着上头的陛下，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个。
要是那个家伙在这，怕又是那副洒然的口气。
丢几句匪夷所思的主意来，偏偏那个主意十分有用。
“传朕旨意，着户部，工部，翰林院，自即日起全力议这粮食。”
“谁能拿出切实可行的章程，能在北边种下新的作物，保证供给，朕就重重有赏。”
“加官进爵，金银财帛，朕不吝惜。”
“退朝。”
百官起身，只有沈千秋若有所思。
没有理旁人，自顾自出了宫门，写了一封书信，令人快马加鞭走水路。
水路至江宁只需三日。
三日后，醉仙楼顶楼，林凡正躺在摇椅上，晒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手里还握着一壶温茶。
婉莹在旁服侍。
“公子，茶凉了，奴婢这就给您换一盏热的。”
“不用。这温度刚刚好。”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婉莹。
“你也坐下来休息会儿。”
“我又不是断手断脚，连这点事都做不了。”
抿一口茶，浑身轻松。
这几日，那两位大小姐都没来闹腾他，让他无比舒畅。
把话说开了，反倒觉得从未如此轻松。
至于以后如何，他这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来说，都不叫事。
“公子今日的心情仿佛格外的好。”
“那是自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难怪你心情也好。”
忽地，楼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林凡循声望去，竟有人在那里耍狮子！
“这是什么情况？”
婉莹瞥了一眼，顿时便明白。
“这是有新店开业了？”
“等等，这不是那处店铺吗？竟然有人敢买它？”
林凡挑了挑眉，循着声音望去。
那处宅铺是郑家的。
郑家退回江南道后，这处宅子就留着了。
宅子极大，既能当商铺，又能当货仓。
平日里都是朱门紧锁，哪怕现在郑家不在，也没人敢去碰它。
“这是郑家回来了？”
“不对啊，按理来说郑家现在绝不会碰这里。”
“可不是嘛。我听说郑家在江南道那边连连受挫，如今又只能组织商队去北边碰碰运气了。”
“今天一大早竟然有人舞狮，说明有人在那里开了商铺。究竟会是谁？”
下面的街道上，大车小车排成一长条，整条街都被堵住了。
这风光在江宁府已经许久没有见到。
不管里面是谁，对方的身份一定很富贵。
林凡看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舞狮看看得了，其他的他不关心。
反倒是婉莹有些好奇，想要下去打探。
林凡也就允了。
刚下去没多久，婉莹又跑了回来。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呀，是有人在找您啊，公子。”
“找我？”
林凡睁开眼。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公子，好像就是对面那个宅子的。说他们是新开业的，指名道姓想要见公子一面。”
林凡的眉头一皱。
婉莹和小丫头对视一眼。
对门的主人，该不会来者不善吧？
要知道郑家公子可是被亲手送回江南道的。
“他有说自家主子是谁吗？”
婉莹摇了摇头。
“那管事嘴严得很，只是说主人的意思，说公子去了便知。”
“而且那管事说话的时候很是恭敬，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有意思，指名道姓要来见我，倒是对我熟得很。”
“公子，要不要调点人回来？”
“不用。就在门口，能出什么事情？”
林凡制止了婉莹要调人回来的动作，说着起身就朝外走。
走到门前，正好看到对门那个宅子换了新的红漆大门，两座石狮子也是刚刚调来的，威武不凡。
在大门前站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