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
陈凡目光一凝，将金麟璎护在身侧。
他刚到金陵城不久，真正结下仇怨的势力并不多。
仙玄宗的赵千羽见过他的玉璧，回去后还要向宗主禀报，未必这么快便派人动手。
宋家那边，也不大可能已查到他的行踪。
倒是刘家的人此前追杀过金怜辛，刘甚恭还折损了一道神念，双方早已结怨。
只是刘家从哪里请来这般人物？
对方说自己在矿山住了十年，可这矿已经荒废数千年，陈凡也不能因此断定，矿脉枯竭应该与此人有关。
眼下，他暂时压下疑惑。
对方既然认出了他，又明言要取他的性命，今日这一战显然避不过去。
“麟璎师姐，站在我身后。”
陈凡握着葬仙戟，另一只手悄然结印。
洪辛树同样没有轻视眼前之人。
刘明露说过，陈凡曾斩杀仙玄宗的合体巅峰长老。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动用了啥底牌，他也不会只凭修为便认定陈凡好对付。
“你既是来杀我的，那就动手吧。”
陈凡抬眼望向洪辛树。
“狂妄！”
洪辛树轻笑一声，手指猛地收拢。
灰暗的雾气从他脚下涌出，沿着山石飞速蔓延。
不过片刻，周围数千丈便被雾气笼罩。
原本就荒凉的山岭，在雾中更显死寂。
一股合体巅峰的气息随之爆发。
陈凡感受到那股威压，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洪辛树对大道力量的掌控，比仙玄宗那位长老更为精深。
即便与当初尚未突破的金隼、吴麒麟相比，也未必逊色。
雾气中，不断有低沉的呜咽声传来，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身影。
“亡灵之道？”
陈凡神识扫过雾气，立刻察觉其中隐藏的力量。
那雾里夹杂着极为浓重的死气，还能勾动修士体内的生机。
一旦被它侵入肉身，轻则气血衰败，重则连神魂都要受到侵蚀。
以金麟璎炼虚巅峰的修为，若是被困在雾中，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土灵印！”
陈凡抬手结印，一道厚重的土行之力在两人周围凝聚，化为一道屏障。
灰雾扑到近前，撞上屏障后接连散开。
可后方的雾气没有停下，仍在不断向内挤压。
那些雾气触及山石，岩层上便留下一道道灰白的痕迹。
几块本就松动的碎石被余力扫过，当场化成粉末，从半空簌簌落下。
土灵印隔绝了大半雾气，却仍有细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听得人心神不宁。
金麟璎站在陈凡身侧，透过屏障望向外面。
雾中偶尔显露出模糊的人形，眨眼又消失不见。
即便隔着一层防护，她也能感到体内灵力运转得很是迟滞。
“他是合体巅峰，你当心些。”
金麟璎低声提醒。
“想用这点手段护人？”
洪辛树望着那道屏障，五指隔空一握。
雾中数道虚影同时扑出，灰白的手掌按在土行屏障上。
刺耳的声响接连传出，原本凝实的防护迅速出现裂痕。
土石凝成的光幕摇晃不止，眼看便要撑不住。
洪辛树没有急着靠近，而是任由亡灵虚影轮番扑击。
他目光始终落在陈凡手上，提防对方突然施展斩杀仙玄宗长老的手段。
“师姐，我送你出去。”
陈凡一步上前，收拢土行屏障，护住金麟璎周身。
“金灵印！”
他另一只手迅速结印，一枚凝聚着金行之力的印记射入雾中，将扑上来的亡灵击退。
紧接着，陈凡抬起葬仙戟，朝侧前方一挥。
戟锋掠过之处，几道扑来的亡灵虚影被震退，雾气中也露出一条通道。
“你自己小心！”
金麟璎没有犹豫，借着陈凡打开的缺口向外掠去。
她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留在这里，只会让陈凡分心。
退出一段距离后，她并未走远，而是立在一处较高的山岩上，紧盯着雾中两人的动静。
若陈凡遇到危险，她至少能及时察觉。
洪辛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追击。
他的目标是陈凡，至于金家这名女子，只要解决了眼前的人，随后再收拾也不迟。
“怪不得敢杀仙玄宗的长老，原来还有些本事。”
洪辛树踏前一步，周围的亡灵虚影越聚越多。
“可惜，你遇上了我。”
他双掌合拢，大片灰雾迅速压向陈凡。
雾气中的亡灵同时发出尖啸，声音直入神魂，远处的金麟璎都忍不住脸色发白。
陈凡站在原处，随身的九玄月心璧微微发热。
一缕温润的力量护住神魂，将那股尖啸的影响挡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翻滚的雾气，落在洪辛树身上。
对方一直藏身其中，显然不愿与他近战。
若任由亡灵之力不断侵蚀，金麟璎未必能在远处安稳待着。
与此同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大道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枯荣道义！
陈凡体内的大道力量向四周延伸，脚下荒土随之轻震，枯荣道域在雾中展开。
一株古树的虚影在陈凡身后显现，树干一侧枯朽，另一侧却生着繁茂的枝叶。
古树虚影不断拔高，枝叶舒展，转眼便笼罩了陈凡周围的山地。
生与灭两股气息流转，径直迎上四周的亡灵之力。
陈凡同时护住手中的葬仙戟，避免交锋余波惊扰寄居在戟内的苏媚儿神魂。
灰雾涌入道域，原本不断扑击的亡灵虚影顿时变得迟滞。
陈凡目光一凝，枯荣道义顺着古树枝叶蔓延开来，斩断了数道亡灵与雾气之间的联系。
一只灰白手掌抓向陈凡，尚未触及他的衣袖，便被掠过的枯荣之力卷住，转眼散成几缕雾丝。
另一边，古树枝影横扫，数道亡灵虚影也跟着破碎。
轰！
虚影接连散去，笼罩山岭的灰雾被古树撑开，露出一片清晰的天地。
“这是……”
洪辛树脚步一顿，目光死死落在那株古树上。
方才他的亡灵大道虽然没有倾尽全力，可陈凡能如此迅速地破开雾气，依旧让他吃了一惊。
更令他在意的，是对方施展的大道气息。
生机与枯寂交替，竟然能够在同一道力量中运转。
“枯荣道义！”
洪辛树终于认了出来，脸色骤然变了。
他听过这个名字。
3000多年前，云天曾出现一名自号枯荣散人的强者。
凭借一手枯荣道义，连渡劫圣尊都不敢轻易招惹。
摘星楼曾派人对付过此人，结果不仅没有得手，反而损失惨重。
那次围杀，楼中三位渡劫圣尊联手布阵，依旧没能留下枯荣散人，反倒全死在了对方手中。
再算上此前陨落的几人，摘星楼折损在枯荣散人手里的圣尊，竟然超了半数。
这些往事在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摘星楼内部却有过记载。
那场围杀之后，楼中对枯荣散人格外忌惮。
此人后来去了何处，是否还活着，洪辛树也不清楚，但当年陨落的几位圣尊却是实实在在的。
洪辛树并未见过枯荣散人，却清楚此人的危险程度。
他如何也没想到，刘家要对付的陈凡，居然也掌握了枯荣道义！
两人究竟有没有关系，洪辛树并不清楚。
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合体境天骄，既能斩杀同境巅峰，又能施展这等大道，绝不是他先前想象中的容易对付。
“得把消息传回楼中。”
洪辛树心头猛地一沉。
他本想借猎杀陈凡换取突破所需的资源，现在却不愿再冒这个险。
再不走，谁知道陈凡还有什么底牌？
洪辛树不再迟疑，体内灵力骤然爆发。
灰雾重新汇聚，他的身影随之隐入其中，抬手撕开前方虚空，径直掠向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