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离开矿洞，脚步却忽然停住。
有人到了多晶垣！
洪辛树凝神感应，发现那两道气息正从上方接近。
他在此地藏了十年，金家早已放弃这座矿脉，期间也没有人往矿道深处来过。
偏偏今天有人来了。
那两人还在上方，尚未接近他藏身的矿道。
洪辛树没有贸然放出神识查探，以免打草惊蛇。
他能在这座废矿里待这么久，靠的便是谨慎。
洪辛树抬手掐诀，将周身死气尽数收敛，随即退入矿洞深处，借着山石遮住了身形。
……
荒山上方。
陈凡与金麟璎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的景象。
灰褐色的山岭绵延起伏，山体上随处可见坍塌的矿洞。
放眼望去，连一片草叶都没有，空气中更是感受不到多少灵气。
“以前这儿不是这副样子。”
“我小时候曾跟着族人来过一次，那时山上还有不少人守着，矿道里挖出的灵石也堆了好几处。”
金麟璎望向一处坍塌的洞口，轻声说道。
虽然早听她说过矿脉荒废，陈凡亲眼见到眼前的一幕，还是皱起了眉。
陈凡抬手摄来一块山石，掌中稍稍用力，那石头便碎成了几片。
从断口上还能看到开采时留下的痕迹，却感应不到一丝灵气。
他沿山脊望去，几个洞口外还留着运矿用的木轨，只是木头早已腐朽。
山风一吹，碎裂的木片便顺着坡面滚落，没入乱石之间。
不只是灵石枯竭。
山间的草木、地下流动的灵气，连同周围的地脉，似乎都遭到了损伤。
这不像是开采太久，耗尽矿中资源那么简单。
“金家当年查了那么久，竟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陈凡放出神识，从山脉表面缓缓探过。
“族里请过不少人，连老祖也亲自来过，可谁都没找到缘由。”
“后来这儿挖不出灵石，留着人守也没有用，金家才慢慢撤走了。”
金麟璎摇头道。
陈凡又探查了一会儿。
他原本打算先弄清矿脉的状况，再设法用灵脉母晶蕴养。
若能将矿脉收入乾坤秘境，日后照料起来也方便。
可眼下这里连地脉灵气都近乎断绝，母晶能起多少作用，还得查清楚再说。
既然矿脉已经归他，总没有刚到地方就放弃的道理。
“师姐，咱们下去看看。”
陈凡正要往矿山落去，体内忽然传来轻颤。
他脚步一顿，一杆古戟已自行掠出，悬在他的身前。
葬仙戟轻轻震颤，戟刃附近的几道乌纹逐渐亮起，一股隐晦的波动朝下方矿脉蔓延开来。
“葬仙戟？”
陈凡望着那些纹路，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起了当初买下的那只旧铜香盒。
八十万灵晶花出去，盒盖还没来得及打开，便被葬仙戟吞了。
此后戟上多出了几道乌纹，戟内也多了一处能够容纳神魂的空间。
后来苏媚儿身受重伤，疗伤后只剩神魂，才暂时寄在戟内，由戟中的力量温养。
陈凡一直没有弄清旧铜香盒的来历，对这几道乌纹却记得十分清楚。
如今到了多晶垣，乌纹竟然又有了动静！
陈凡探入一缕神识，确认苏媚儿的神魂并无异样，这才伸手握住戟杆，目光投向矿山深处。
这片已经枯竭的矿脉里，难道藏着什么能够引起葬仙戟感应的东西？
陈凡循着那股波动望向矿山深处，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灵脉母晶能否养活这废矿。
没想到刚到多晶垣，葬仙戟便有了反应。
上次那只旧铜香盒被古戟吞掉后，戟身多出了几道乌纹，戟内也出现了一处能够温养神魂的空间。
如今这些纹路指向矿脉深处，说明此地所藏之物很可能与古戟有关。
至于究竟是什么，隔着山石与废矿道，他还无法判断。
苏媚儿的神魂暂时寄居在戟中，却并非葬仙戟原本的器灵。
这件神兵曾经受损，陈凡也用过乾坤之力温养戟身，可他始终没能感受到属于古戟自身的器灵。
是沉睡未醒，还是另有隐情？
陈凡过去也想过这些问题，却一直没有答案。
他甚至猜测，葬仙戟原本的器灵或许被困在戟中某处，只是以自己如今的本事还找不到。
这终究只是他的猜测，不能当真。
眼下葬仙戟对矿山生出感应，或许等找到引起异动之物，便能查出一些线索。
“师姐，咱们往里走走。”
陈凡收起心思，欲带金麟璎下山。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山中早已没有生机，四处都是枯败气息。
可就在刚才，枯荣道义捕捉到一缕不同寻常的力量，正从不远处悄悄靠近。
那股力量藏得极深，若不是对方移动时露出了一点波动，陈凡还真未必能发现。
“来都来了，就别躲着了。”
陈凡握紧戟杆，目光转向百丈外的一片乱石。
金麟璎闻言，立即朝那边望去。
石堆后，洪辛树的神情微微一变。
先前他刚收到有关陈凡的消息，又见一男一女来到这片荒山，便想靠近一些，看清楚来人的身份。
他对自己隐匿之法向来有信心，一般大乘若不留意，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没想到才刚换了个位置，便被对方察觉。
他从刘明露那里得知，陈凡斩过仙玄宗的合体巅峰长老，因此没有急着出手。
本想先隐在暗处探探虚实，谁知还没等到机会，对方便已经望了过来。
“你叫陈凡？”
灰雾从石后散开，一名身穿灰蓝色窄袖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瘦削的脸庞上看不出多少血色。
“能看穿我藏身的位置，看来你登上问仙天才榜，倒不是侥幸。”
洪辛树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随即扫了一眼旁边的金麟璎。
一名年轻的合体中期修士，身边又跟着金家女子。
来人多半便是刘明露所说的陈凡！
“你认识我？”
“还有，你藏在小爷的矿里，想做什么？”
陈凡打量着他，语气平静。
“啥？你的矿？”
洪辛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一扯。
“这儿原本属于金家，早已荒废。我在此地住了十年，还从未听过它有了新的主人。”
“就在你藏在洞里的时候，金家已把矿脉交给我了。”
“现在我准备进去看看，你是不是该挪个地方？”
陈凡没有向他展示契约的意思。
金雨安已经盖印，矿脉如今归他所有。
对方若只是找个荒僻地方修练，离开便罢，他也不想耽误查探葬仙戟异动。
“原来如此。”
洪辛树听明白了，眼底却多出一丝冷意。
刘明露刚刚将陈凡的消息送来，没想到对方转眼就到了他藏身之处。
这片矿脉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荒废，他在此藏身多年，除了刘明露，几乎无人知晓。
这倒省得他再去金陵城寻找了。
“年轻人，你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合体中期，确实天赋绝佳。”
“可惜，本座这些年见过的天才也不少。其中有些人比你成名更早，最后却没能活下来。”
洪辛树缓缓抬起手，灰白的指尖萦绕着一缕寒气。
“我还想着去找你，既然自己送上门，今日便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