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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你变性了?

    等回到营地,已经是快到傍晚的时候了。

    营地里篝火重新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把帐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伙计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明天的行程,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和酥油茶的香气。

    阿宁坐在主帐篷里,正低头看着那半只青花瓷盘,指尖沿着残缺的纹路慢慢描过,眉头微微蹙起。

    帐帘忽然被掀开,夜风裹着沙土的气息灌进来,黑瞎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阿宁抬起头,目光越过黑瞎子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两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一件料子极好的粉白衬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眉眼生得极漂亮,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带着一种清贵疏离的气质,像是戏台上走下来的角儿,又像是旧时大宅门里养出来的公子哥。

    他身后跟着个穿红裙的姑娘,利落干练,眼神警觉得很,显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解雨臣和霍秀秀两人没说话,只是跟在黑瞎子身后。

    黑瞎子走到阿宁身边,双手一摊,那表情,就差没直说,他没拿到瓷片了。

    而解雨臣这时,走到矮桌前,把他收到的那枚青花瓷片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宁看看瓷片,又看看黑瞎子,再看看那两人,眼神渐渐变了。

    她瞪了黑瞎子一眼,这个人搞什么鬼?

    让他去拿瓷片,他倒好,东西没拿到,但倒是还带回来两个人。

    黑瞎子当没看到阿宁的眼神,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着,就只是坐在那儿,墨镜后的眼睛带着点看戏的笑意,看着他们交锋。

    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先把正事办了。

    她伸手把那两枚残片拿起来,和原先那半只青花盘往一起拼。

    残片边缘的断裂纹路严丝合缝地嵌进去,分毫不差。

    朱砂混着玉脉粉绘成的纹路,在冷白灯下缓缓显现了过来,像一条青色的河,顺着盘心绕出了西王母宫的轮廓。

    山川扭曲,河流变形,像是从极高处俯瞰,又像是隔着水面看下去,图的中央用极细的朱砂线标着一个位置,旁边画着一道波浪形的符号,像是雨,又像是蛇。

    阿宁盯着盘子,看了许久,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定主卓玛也被儿媳扶着凑过来,浑浊的眼睛落在瓷盘上,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藏语。

    扎西在旁边翻译:“她说,对了,就是这个。”

    阿宁长舒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抬头看向解雨臣和霍秀秀,正要开口,人群后头忽然钻出来一个脑袋。

    吴邪本来在帐篷角落里打盹,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凑过来,一眼瞅见解雨臣,只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迟疑道:“你们是?”

    解雨臣听到声音回过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微微一愣。

    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股天然的温润和无辜,像是某种犬科动物。

    他太熟悉这双眼睛了,小时候见过,记了很多年。

    他愣了一秒,脱口而出:“吴邪?”

    吴邪听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特别好看的男人叫自己的名字,更懵了:“你认识我?”

    解雨臣看吴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轻笑出声。

    他没想到,吴邪居然不记得他了。

    也是,那时候吴邪还小,又过了这么多年,他变化也大,不认得也正常。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点旧友重逢的笑意:“我是小花啊。”

    吴邪一整个震惊脸,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可置信道:“你是小花?”

    解雨臣含笑点头。

    吴邪又看了他两眼,忽然冒出一句:“你去变性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解雨臣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有点发青,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本来就是男的!以前为了学唱戏,才扮作女生!”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不好意思啊,我、我记岔了。你小时候……那什么,确实挺像小姑娘的。”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这傻子计较。

    霍秀秀在旁边笑得不行,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过来冲吴邪眨了眨眼:“吴邪哥哥,那你还记得我吗?”

    吴邪转过头,看了霍秀秀一眼,迟疑道:“你是……秀秀?”

    霍秀秀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你还记得我。我可没变性。”

    帐篷里响起一阵哄笑声,连阿宁的几个伙计都没忍住,肩膀直抖。

    解雨臣也没忍住,嘴角弯了弯,摇头笑了。

    他这一笑,整个帐篷都像是亮了几分,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要不说,美人一笑,万皆失色呢。

    张启熙刚掀帘进来,正好听到那句“我可没变性”,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抱臂站在帐篷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热闹,心想:还好赶上看戏了,这一次来可真是赚大发了。

    解雨臣,她只是知道,但还没见过,这算是第一次见。

    以前解九托人关照解雨臣,张启熙没接。

    她不想和九门牵扯太深,而且当时魔法界的事情太多,她也没空。

    后来解九走了,解雨臣接管解家的家业,据说找了个道上的人当了一阵保镖,她也没细打听。

    如今看来,那人还是黑瞎子。

    解雨臣注意到刚进帐篷的张启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一愣。

    这个人,他见过。

    在爷爷的书房里,有一本笔记,里面夹着一幅手绘的画像,画的就是这个女人。

    但是怎么可能?还这么年轻?

    应该是那个人的孙子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