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 第385章 闭门器在外头

第385章 闭门器在外头

    “今天先看门。”

    六月八号,周一,上午十点整。老楼三层。

    十点零一分。

    昨天晚上他到市西路的时候是十点二十。

    他在楼底下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上楼。

    十点二十去敲一个人的门,不合适。

    所以今天先看门。

    今天上午这一场,八点开考。

    他照旧站在最东头。

    今天他记的还是那四行。

    七时五十六分:入场完毕。

    八时零分:开考铃。

    今天没有人带门。

    第三行他写的是:本场未见有人自外带门。

    写完他从最东头往西走。

    “第一扇。”

    他在小本子上写第一行。

    东一,闭门器在走廊一侧,门朝屋里开。

    “第二扇。”

    东二,闭门器在走廊一侧,门朝屋里开。

    “第三扇。”

    这一扇是第三考场。

    东三,闭门器在走廊一侧,门朝屋里开。

    他没有停下来多看一眼。

    “第四扇。”

    十点二十一分到十点三十四分。

    十点三十四分。

    看到西四那一扇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一扇门顶上的装置侧面有一颗螺丝。

    那颗螺丝没有拧到底。

    螺丝头周围有一圈亮的。

    那是拧过以后蹭出来的。

    温良看了一会儿。

    他往后退了半步,换了个角度再看。

    那一圈亮的从这个角度看更清楚。

    他没有伸手。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西四门闭门器调速螺丝未拧到底,周边有拧动痕迹;本人未处置。

    写完他又添了半行。

    该门今日非考场。

    八扇看完了。

    小本子上八行。

    八行里头,八行都是一样的话。

    闭门器在走廊一侧。

    他把这八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看完他在第八行底下画了一道线。

    八行一样,八条线一样长。

    温良在这八行底下写了第九行。

    本人于门外目视,未进任何一间。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

    这一层今天排了八个考场。

    有闭门器的门是八扇。

    十点四十四分。

    这八扇里头,六扇今天是考场。

    还有两扇今天不是。

    温良走到西头那两扇跟前。

    第一扇。

    他把门推开。

    推到最开,松手。

    他站在门外头看着。

    他没有数秒。

    今天数秒没有用——这两扇今天不是考场,调速可能跟那六扇不一样。

    门合上了。

    他伸手一推。

    门开了。

    推的时候他用的是一只手,没有用力。

    他把这一样记下来。

    该门合拢后,于走廊一侧单手推动即开。

    第二扇。

    一样。

    他把两扇都记了。

    记完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楼梯口上来一个人。

    那个人胸前挂着巡考的牌子。

    还是昨天那一个。

    他走过来的时候慢了一步。

    “您天天在这儿。”

    温良点了一下头。

    “您在等人。”

    “不等。”

    “那您在这儿干什么。”

    温良把本子抬了一下。

    “量门。”

    那个人看着他。

    “量门干什么。”

    “记着。”

    “记着干什么。”

    “今天不知道。”

    那个人没有再问。

    他的手在胸前那个牌子上按了一下,把牌子翻正了。

    翻完他往走廊西头看了一眼,看的是那八扇门里最远的那一扇。

    他看了一眼温良手里那个巴掌大的本子。

    本子是合着的。

    他没有伸手去要。

    他往走廊那头去了。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温良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从里头试。

    从里头试要进屋。

    今天这一层的门,他一间都不进。

    他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

    本次未自门内实测;六月三日门内实测由学生完成,记录另附。

    写完他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了。

    他回过身,又看了一眼那条走廊。

    十二扇门。

    十一点零九分。

    八扇有那个东西。

    八扇的装置都在他站的这一侧。

    要开门,得有人在外面。

    这一句他没有写在纸上。

    这一句他这三天已经想过很多回了。

    想过很多回的东西不是事实。

    事实是那八个装置都在他站的这一侧。

    这一样他写了。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老楼楼下。

    十二点四十一分。

    今天上午这一场的时刻他记完了。

    清场完毕时间他还是没有记。

    他记的是:本人于门外目视,最后一人离开该门,十二时三十六分。

    今天上午这一场,第三考场没有超。

    这一样他也记上了。

    下午四点二十分。公交车上。

    四点二十一分。

    下午那一场三点半就考完了。

    温良送完最后一个学生出校门,上了这趟车。

    车上人不多。

    他把小本子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字,是三年多以前写的。

    那一行是一个地址。

    市西路二十七号院三号楼三零二。

    这一行的字比这个本子上别的字都旧。

    墨色比后头那些淡一档。

    这一行底下还有半行。

    那半行写的是:屋里的东西不许动。

    温良看了一会儿。

    他把本子合上了。

    车往西开。

    他这一年上过这趟车两回。

    两回他都是自己去的。

    两回那个人都不认得他。

    第一回是去年十一月。

    第二回是今年三月。

    两回他都是站在楼底下就回来了。

    这一回跟前两回不一样。

    前两回他手上什么都没带。

    这一回他内侧口袋里有一张纸。

    那张纸对折两次。

    抬头上有一个字用括号括着。

    草。

    下午五点整。市西路二十七号院。

    五点零一分。

    院门口有一排信箱。

    三号楼三零二那一格是空的。

    温良上楼。

    楼道里没有灯。

    他一级一级往上走。

    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那一段,台阶边上缺了一角。

    他这一年走过两回,两回都在这儿放慢过。

    这一回也是。

    上到三层。

    三零二的门关着。

    门上贴着一张纸。

    那张纸的四个角都用透明胶粘着。

    胶已经黄了。

    门上一共贴着四张纸。

    四张的四个角都用透明胶粘着。

    胶都黄了。

    黄的程度不一样。最上头那一张的胶最黄。

    第二张上写着:灶的开关往左拧,出门前看一眼。

    这一张的字最小。

    第三张上写着:本子在桌上,出门带着。

    这一张只描过一遍。

    第四张上写着:门要锁。

    四张都贴在门这一面。

    四张都是给出门的人看的。

    不是给回来的人看的。

    四张的位置是按人站在门口的高度排的:最上头那一张齐眼,最底下那一张齐胸。

    站在门口,一抬眼就看得见第一张。

    温良的眼睛落回最上头那一张。

    那一张上只有一行字。

    五点二十一分。

    那一行字被人描过很多遍。

    描得发亮。

    温良看了一会儿。

    那一行不是一支笔描出来的。

    底下那一层是马克笔。

    中间几层是圆珠笔。

    最上头那一层是铅笔。

    一个人拿三样笔描同一行字。

    是因为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也是因为描过很多回。

    描一回,字亮一层。

    描到今天,那一行摸上去比纸厚。

    温良伸手,没有碰。

    他的指尖离那一行还有一寸。

    一寸这个距离他这一年量过很多回。

    四月二十四号在区教研室,他隔着一寸描过一个章。

    五月二十五号在城南那间小屋,他隔着一寸看过一个签名。

    今天这一寸底下,是一行被描到发亮的字。

    温良把小本子拿出来。

    他记了一行。

    门上纸条一张,字迹经反复描摹,至少三种笔。

    记完他把本子收起来。

    他在门口站着没有动。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朝下。

    那一行字还在那儿。

    钥匙在门后头挂着,出门带上。

    温良看着这一行。

    看了很久。

    这一行是写给一个每天早上要出门的人看的。

    那个人这三年没有出过这个门去上班。

    可这一行还在描。

    五点三十九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是楼下有人回来。

    亮了十几秒又灭了。

    灭了以后温良还站在原地。

    那一行字在黑里看不见了。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