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一刚松了半口气，被庄小周一句“但是”又给吊了回去。
他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先听听对方这三个条件是什么吧。
只要不是太过苛刻，咬着牙认了便是，谁让今天这事全真教理亏呢。
“前辈请讲。”
王处一拱了拱手道。
庄小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尹志平既然想盗古墓派的功法，那就用你们全真教的核心功法来抵。”
“这样吧，也不用全部，你选个十几种送到古墓派就行。”
王处一愣住了。
全真教的核心功法？
还十几种？
全真剑法、金雁功、先天功……全真教立派之本，全部都算上，也凑不出来十几本啊。
他还没消化完第一个条件，
庄小周已经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从今年起，全真教每年从香火钱里拿出三成，作为给古墓派的补偿。为期……就先定个三十年吧。”
紧接着，他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嘛，也简单。以后全真教上上下下，见着古墓派的人，都要主动退避三舍。”
他说完后，还笑眯眯地看了王处一一眼。
“怎么样，老夫说的这三个条件，应该不难吧？”
闻言，
全真教山门前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王处一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铁青。
如果不是心存顾虑，他都想直接指着庄小周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还不难？
你这简直是在挖我全真教的根。
后面的全真弟子们可没王处一那份涵养。
“放屁！”
“欺人太甚！我全真教岂能受此等大辱！”
“这哪里是赔罪，这分明是要将我全真教百年基业连根拔起！”
几个年轻弟子嘴里骂着，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若不是马钰和王处一还站在前面挡着，怕是当场就要拔剑砍人。
想他全真教，自重阳祖师开宗立派以来，便是天下公认的玄门正宗、名门正派，
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过？
王处一抬起手，示意弟子不要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前辈，您方才说的这些，未免欺人太甚。”
“尹志平犯下大错，我全真教认了。可您提的这几个条件，哪里是来讨说法的，分明就是来抄家的。”
他顿了顿，咬着牙补了一句：“晚辈敬重前辈是世外高人，但也请前辈莫要逼人太甚。”
“我全真教立教百年，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此撒野的。”
庄小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
他摇头又叹息了一句。“全真教，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下，王处一脸色更难看了。
庄小周偏过头，冲傻妞轻轻抬了抬下巴。“小婉，露一手，给几位道长亮亮眼。“
“让他们看着，自己够不够资格动手。”
“好的，主人。”
傻妞应了一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在全真教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身体没有任何屈膝或者借力的动作，就那么直挺挺的，缓缓升了起来。
“这是……轻功？”
“不对，这是御风飞行。”
虽然刚才见识过庄小周几人从天而降，但现在再次看到傻妞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飞起来，
还是狠狠地给了全真弟子一记震撼。
王处一和马钰对视了一眼，两人也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他娘的是算什么？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仙人？
另一边，傻妞还在继续往上飞。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变成天上一个隐约可见的小黑点。
王处一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下一刻，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难以理解的一幕。
天上那个小黑点，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落点是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那凉亭是全真教平日议事赏景的地方，建了快二十年了。
光柱扫过，
紧接着是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等轰鸣声慢慢散去，灰尘也慢慢落下，
他们再次看去时。
那凉亭就那么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边缘光滑的不像话的浅坑，连一根完整的木柱都找不着。
全真教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庄小周也是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向王处一，笑嘻嘻地问道。
“王道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王处一喉咙动了动。
他看了看远处那个凹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白发年轻人，嘴唇哆嗦了两下，
刚才对方说“全真教一代不如一代”，他只觉得受了侮辱，
现在他忽然觉得，
人家可能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那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姑娘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那这位自称“庄梦尘”的前辈的是什么水准？
他说自己见过重阳祖师、甚至还指点过祖师几招。
方才他们还当对方是在吹牛，
现在想想……
没准，是真的呢？
要是真的，那这辈分怎么算？
祖师爷的半个师傅？
王处一已经不敢想了。
但是，即便是祖师爷的半个师傅，他也不能答应对方的那三个条件。
王处一把牙一咬，心一横，
才再次开口说道。
“前辈手段，晚辈佩服的五体投地。”
“但……前辈方才提的那三个条件，晚辈还是不能答应。哪怕是死，祖师传下来的基业也不能在我辈手中毁了。”
王处一说完后，
他身后几十号弟子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虽然不少人腿还在抖，但没有一个往后缩的。
庄小周看着这些人的举动，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刚才那一炮，
他还真不是单纯为了装逼。
既然小龙女和杨过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了试心里的一个想法。
那就是，
他想看看，在全真教这么一闹，等穿越结束结算羁绊值的时候，会不会多算一点。
毕竟全真教再怎么被吐槽说“一代不如一代”，在江湖上依然是响当当的玄门正宗。
今天的事只要传出去，他庄梦尘的名号没准能在整个神雕江湖挂上号，这算不算和这个世界多了一层羁绊？
现在效果既然已经达到了。
也就差不多了。
“算了。”
庄小周忽然摆了摆手，语气松散下来，“看王重阳的面子上，老夫也不为难你们这些小辈了。”
王处一一愣。
“方才老夫确实想岔了。”
庄小周捋了捋胡子，一副追忆往昔的模样。
“些许武功秘籍而已，在老夫看来，那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既然你们全真教把它们看得比命还重，老夫也不夺人所好。”
他竖起手指，重新说道。
“老夫破例一回，收回刚才的话。重新提三个条件。”
“第一，从此以后，全真教不得再拿杨过在这里住过几年的事说三道四。不得对外说教导过他什么，更不得以‘叛徒’二字称呼于他。”
“第二，以后古墓派弟子在外行走，全真教的人遇上了，礼让三分。”
“第三，尹志平，有生之年，不得踏出全真教半步。”
说完，他再次看向王处一。
“这三条，能应吗？”
王处一张着嘴，好半天都没合上。
他身后的马钰、丘处机，表情也差不多。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把前后三个条件过了遍。
前三个条件，又是要功法又是要香火钱，还要全真教见了古墓派就退避三舍，那分明是要把全真教按在地上扒皮抽筋。
可后三个条件呢？
杨过本就跟全真教没什么香火情，不提就不提。
礼让三分也比退避三舍好多了。
至于尹志平，算了，关就关把。
反正三个条件这前后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过了好几息，
王处一才回过神来，赶紧拱手躬身。
“能应！能应！晚辈代全真教上下，谢前辈宽宏大量！”
庄小周摆了摆手。
“别谢我。要谢，谢你们祖师爷王重阳。老夫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为难你们这些小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夫相信你们不会食言。你们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食言后的后果。”
“不敢不敢！”王处一赶紧拱手。
庄小周没再理他，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和杨过到。
“行了，此间事了。老夫也该离开了，不过走之前，还有些话，要交代你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