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蘅闻言惊讶,“为何?她当日在隐山寺上不是曾当众派发符水吗?难不成竟是沽名钓誉之人?”
“是啊是啊!她就是!说什么除妖胎,受了重伤,在府上修养,可当日她召唤天雷劈五猖神后还能熬符水呢!分明就是借口托词!”
钱妙香越说越是气愤。
秦若蘅却有些疑惑:“那照你这般说,熬符水于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还能继续沽名钓誉,她何乐而不为?”
钱妙香被问住了,神色讪讪:“我猜的。”
眼瞧着秦若蘅眉头又不由皱紧,钱妙香赶忙说:“但明日便是南山雅集!听闻在除夕宫宴上,她与宋青瑜有约对弈。”
“届时她若出现,定然就是身子无恙,推脱不愿救人!”
秦若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透着冷意,“南山雅集是昔日我与极为文人才女一同牵头所办,顾令窈若当真是如此沽名钓誉,见死不救之人,我定要将她驱逐!”
“嗯,若蘅,还是你有大义!”
钱妙香不由勾了勾唇。
今日一早,她娘亲自带了厚礼去明华长公主府拜会,想要求符水,却被拒之门外。
但她们却打探到了一个消息,顾令窈明日绝对会去南山雅集。
届时,有秦若蘅出面,一众文人才子才女们逼迫,顾令窈若不想留下恶名,就定会再次布施符水。
如此她便不必忧心步魏凌薇的后尘了。
门外头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身着锦袍、容色秀气的男子站在门口,正是乐成侯世子虞行则。
“夫君。”秦若蘅倚在榻上,笑着朝他招手。
虞行则笑着上前,揽着她坐在一旁,嗓音温和地询问:“又在看什么书?”
“晋远侯府嫡长女的诗集。”
秦若蘅笑着将诗集塞到她怀里,“你好生看看,如此诗才,若是男子少说也要考个探花郎。”
“你此前科举才得了个同进士,就是因诗词失利,若不是靠着侯府底蕴和我娘家帮衬,只怕都不能留在邺京为官。”
虞行则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在外谁不说他乐成侯府世子才华横溢,与坐过牢的平阳侯世子和晋远侯世子有着天壤之别。
他身为侯府世子都如此上进了,可落在秦若蘅眼中,却总是这儿不好,那儿不足。
偏偏她的才华学识也确实碾压他,为他解决了不少官场上的问题。
钱妙香笑着起身,“若蘅,我到底是当家主母的,比不上你清闲,府上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便先回去了。”
秦若蘅看向她轻轻叹了口气,“去吧。听说你家伯爷年岁大了身子不太好,我让嬷嬷给你带一根野山参回去。”
钱妙香捏着手帕的手微紧,笑着应下:“嗯,真是太谢谢你了,若蘅。”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一瞬间笑容消失。
钱妙香紧捏着手帕脸色阴沉,她与秦若蘅不同。
她虽是钱家的嫡长女,但生母早逝,自小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爹偏心继母生的儿女,待她冷落。
她是巴结上了秦若蘅才在钱家有了些许分量,但等到及笄之年,求娶她的多是些五六品的小官之子。
秦若蘅嫁的可是年轻俊俏的侯府世子,往后更是侯夫人!
钱妙香见过了秦若蘅的生活,便不甘心于小门小户,但真正的高门勋贵哪看得上她?
她只能嫁给比她老三十多岁的忠勇伯,给几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公子小姐当后娘,成日里处理府上琐事。
她尤为羡慕整日与世子虞行则风花雪月的秦若蘅。
“外头风大,若蘅,你好生歇着。我替你送一送忠勇伯夫人。”
虞行则笑着给秦若蘅拢了拢披风,得到她点头应允后,这才与钱妙香一同出门。
但才走出秦若蘅的屋子,经过侯府假山,虞行则便牵住了一旁钱妙香的手。
钱妙香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香儿,可想死我了。”
虞行则搂着她进了假山,将她按在假山上,手便探入了她的衣襟,胡作非为了起来。
钱妙香欲拒还迎地推了他一下,按着他年轻精壮的胸膛,语气娇嗔:“世子,你轻点儿~”
“万一一会儿若蘅发现了怎么办?”
虞行则听到她这话更兴奋了。
一盏茶后。
钱妙香从假山里出来,拢了拢衣襟,脚步略有些虚浮。
她看了眼远处秦若蘅的院子,忍不住得意地弯了弯唇角。
秦若蘅再如何高高在上又如何,她的夫君,还不是背着她与她恩爱?
至于她府上永安伯那个老不死的,钱妙香眼中闪过嫌恶和惧怕。
那就是个变态!
……
翌日。
明华长公主府一早便给顾令窈准备了马车,接送她去赴南山雅集。
原本顾令窈打算一个人去的,可萧折疏与萧溯光都纷纷跟上。
萧宝鸾忍不住皱眉,“你们一个瞎,一个残,跟去干什么?到时候还要窈窈照顾你们?”
当然是保护妹妹啊。娘,顾令窈现在可还重伤未愈,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我这当哥哥的不得出手?”
萧溯光今日黑缎缠目,一身劲装,身形挺拔俊逸,抱着剑昂首挺胸更是气势十足。
萧宝鸾听着,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你必须听窈窈的,不要胡来!”
“那必须的,我最听妹妹话了!”萧溯光咧嘴灿烂一笑。
他朝那边正在转动轮椅的萧折疏抬了抬下巴,“倒是大哥,手无缚鸡之力的,跟着去做什么?娘,你让大哥留下!”
萧折疏清冷眉目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动轮椅,数道暗器朝着他的方向射去。
萧溯光耳朵动了动,手中舞动长剑飞快挡下。
“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暗器了?”
“哼,不过这种程度的暗器,与我来说不值一提!”
锵——
萧溯光只觉手上一轻,他素日里常用的宝剑竟然被一道暗器击中,瞬间四分五裂了!
萧溯光惊呆了,可偏偏他看不到是什么打在了自己的长剑上,着急地问:
“什么暗器?竟然连我这削铁如泥的宝剑都能够打碎?!”
萧折疏没有回应他,在轮椅上一个地方按了下,一张大网飞出,罩住了萧溯光!
趴在地上艰难抬头的萧溯光:“……”
他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滑落,露出了一双烟雨空濛般茫然无措的眸子。
“大哥,你哪来这么厉害的暗器?”
顾令窈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明艳漂亮的小脸上略有些得意。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连毒都还没用呢,这都招架不住了?”
“这可是我爹爹为大哥亲自改良的轮椅,其上有数处暗器……”
萧溯光闻言不由愣住,那双烟雨空濛混沌无光的眸子,望向了萧折疏的方向,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
“大哥,顾令窈说的是真的?”
“这些暗器,当真是咱们爹做出来的?”
顾令窈:“……”
萧折疏:“……”
知道萧溯光会变脸,但他们都万万没有想到,他变脸这么快!
一旁验收成果将暗器归位的顾砚安:???
刚才萧溯光喊他啥?
顾砚安清俊儒雅的脸上满是茫然。
萧宝鸾姿态慵懒地靠坐在藤椅上,不由扬了扬眉,丹凤眼妩媚含笑,“哎?萧溯光,你方才喊本宫的驸马什么?”
萧溯光扬起笑容,语气略带了几分讨好,“娘,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什么你的驸马,那是我失散多年的爹啊!”
“咳咳咳……”
顾砚安忍不住被他的厚脸皮给呛到。
就在前不久,去隐山寺之前,萧溯光还信誓旦旦地说,他没有爹,不会喊任何人爹,更不会喊顾砚安爹。
现在只不过是窈窈让萧折疏在萧溯光面前,展示了下他改进的轮椅,萧溯光就这么快换了一副面孔。
萧溯光听到他的咳嗽声,飞快地跑到了他身旁,搀扶着他,伸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爹,您老人家慢点咳,别咳出毛病了。”
顾砚安:“……”
顾令窈忍不住横眉冷对,抱着手臂问:“萧溯光,你眼瞎吗?我爹风华正茂,怎么就老人家了?”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窈窈妹妹不要同我计较。爹,你风华正茂,英俊潇洒,不如也给我设计几个暗器?”
萧溯光赶忙改了口,语气里满是讨好。
顾砚安:“……”
萧溯光抱着他的胳膊摇晃,“爹,你说句话啊!”
顾砚安:“我觉得你好陌生。”
他身子后仰,尽量远离萧溯光,眼神求助地看向顾令窈。
这个叛逆的继子当真没有被妖鬼夺舍吗?
顾令窈忍着笑摇头,过去一把拽开萧溯光,冷哼了声,“萧溯光,你之前……”
“我错了!”
萧溯光大喊一声,啪嗒就跪了下去。
顾令窈都是狠狠一震,忍不住多看了眼,确定萧溯光没有被夺舍啊!
顾砚安赶忙上前拽他,“你快起来!”
萧溯光仰头喊:“不,爹,你不答应我,我就对着你长跪不起!”
顾砚安:“可你跪的是我女儿!别把我女儿跪折寿了!”
萧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