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高脚婴儿餐椅被推了过来。
育儿嫂把双胞胎抱进椅子里,系好安全带。
昭昭闻到果香,兴奋地拍起塑料餐盘。
“饭饭,吃!”
承安也睁圆了眼睛,两只小手抓住围兜边缘。
晏斯年端着两只小白瓷碗走过来。
果泥被他捣得细腻均匀,泛着浅绿光泽。
他在承安面前半蹲下身,舀起小半勺。
“承安,尝尝爸爸做的。”
勺子递到儿子嘴边。
小家伙闻了闻,试探着张开嘴巴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承安两道小淡眉拧成了一团。
牛油果特有的生涩油味在舌尖散开。
承安的小肉脸涨得通红,舌头拼命往外顶。
“哇——呸!”
小肉手猛地往外一掀。
那只硅胶软勺被他结结实实拍飞出去。
半勺绿油油的果泥划出一道弧线。
啪嗒一声脆响。
果泥不偏不倚,糊在了晏斯年的高挺鼻梁上。
甚至连那副金丝眼镜的左侧镜片,也被盖了个严实。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安静。
育儿嫂吓得倒抽凉气,手里的围兜落回桌上。
昭昭坐在旁边,看清老爹的花脸。
小姑娘先是愣了愣,随即拍手咯咯大笑起来。
她抓起餐盘里的磨牙米饼,使劲往空中一扬。
碎米屑像小雪花似的,撒了晏斯年满头满肩。
冷面阎王僵在半空,手里还悬着空碗。
金丝镜片后,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宋泠伊笑得首不起腰,整个人贴着门框下滑。
“晏斯年……哈哈……法条确实比食谱好背!”
她眼泪都笑了出来,捂着小腹直喘气。
晏斯年顶着一脸绿泥,缓缓转过脸看她。
“宋泠伊,很好笑?”
“不好笑,真的,噗……”
她连忙从纸巾盒里扯出两张湿巾,走上前去。
“别动,我替晏大状维持尊严。”
她踩着软拖鞋凑到他面前。
手指刚触碰到他的鼻梁,手腕冷不防被他攥住。
男人的掌心温热有力。
他顺势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宋泠伊轻呼出声,整个人撞在他胸口。
晏斯年偏过头,直接把脸颊贴了上去。
鼻尖上的牛油果泥,全蹭在了她白皙的腮帮子上。
微凉黏腻的触感漫开。
宋泠伊瞪圆了杏眼,抬手去推他的下巴。
“晏斯年!你多大了幼不幼稚!”
男人低笑出声,胸膛震动着贴覆在她身前。
他顺势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固定在臂弯里。
“有福同享,晏太太。”
他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混着微酸的苹果香。
承安和昭昭坐在餐椅上,咿咿呀呀跟着拍手。
温馨的气氛刚漫开,门铃忽然急促作响。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队长焦急的呼叫。
“晏先生,门外聚了很多人!”
宋泠伊从他怀里抽出身,抽纸巾擦干净脸颊。
晏斯年摘下眼镜,随手丢在台面上。
他扯下围裙,眼底的笑意退得干干净净。
吴峥从外院匆匆跑进来,额角全是细汗。
“宋家的远房表舅带着十几个自媒体,堵在铁门外。”
宋泠伊眉心蹙了蹙。
“宋德海?”
吴峥点头,把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
“就是他。他在门口支了直播架,正跟记者哭诉呢。”
屏幕上,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跪在铁门外。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身后的长枪短炮围了三层,闪光灯闪个不停。
“大家评评理啊!侄女嫁入豪门当了阔太太,连长辈死活都不管了!”
“宋朝伟他们两口子被关进牢里,我们这些穷亲戚投奔无门!”
“她亲手把亲爹送进监狱,如今连一口救命粮都不给啊!”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刷屏,热度疯狂飙升。
宋朝伟和苏晴早已落网判刑。
宋茉微远走国外不敢回京,如今又冒出个远房亲戚吸血。
宋泠伊把平板递还给吴峥,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她换掉脚上的软拖鞋,套上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裙摆随着步伐摇曳,腰背挺得笔直。
晏斯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让法务部处理,你别吹风。”
宋泠伊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冲着许氏的名声来的,法条打不死无赖的脸。”
她踩着高跟鞋,步调平稳走出正厅。
雕花铁门外,宋德海哭得更加卖力。
几个职业医闹模样的打手在旁边举着白色横幅。
上面写着“为富不仁,逼死血亲”八个大字。
宋泠伊穿过前院的鹅卵石步道,停在门廊下。
初冬的冷风扬起她的长发。
她扫了眼门外的长枪短炮,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宋泠伊!你总算敢露面了!”
宋德海看见她,连滚带爬扑到铁门栏杆上。
“你给宋家留条活路吧!哪怕施舍我们几百万过冬啊!”
闪光灯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几个记者将话筒拼命从铁门缝隙里塞进来。
“宋小姐,请问您对自己父亲入狱袖手旁观,是真的吗?”
“您是否真的对远房长辈见死不救?”
宋泠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她甚至没开口回答一个字。
她只是抬起手,朝前院拐角的安保做了个手势。
安保队长立刻会意,快步走向花坛后方。
那是老宅专门用来浇灌后院百年罗汉松的管道。
粗壮的黑胶水管被两名保安合力抱了出来。
水龙头瞬间拧到了最大档位。
轰鸣的水流在管道里剧烈震颤。
安保队长单手握住合金喷头,对准了门外的人群。
哧——!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气。
高压冰水如同一道白色的利剑,横扫而出。
宋德海的哭喊声当场被巨力冲断。
刺骨的冷水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
男人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湿滑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
横幅被高压水柱瞬间撕成了碎布片。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被冲得东倒西歪,镜头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啊!杀人啦!”
“我的机器!别冲了!水太凉了!”
几个职业闹事的打手抱头鼠窜,被冷水冲得人仰马翻。
寒冬腊月的天气,冰水浇透棉袄,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惨叫声、咒骂声夹杂着水花四溅的巨响,乱成一锅粥。
几分钟后,宋泠伊抬了抬手指。
水流应声掐断。
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宋德海趴在泥水里,头发贴在头皮上,牙齿咯咯作响。
宋泠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方雪白的丝帕。
她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溅到的一滴水珠。
清冷的嗓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宋朝伟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判了十二年。”
她将丝帕随手扔进脚边的回收桶里。
“你们手里的横幅,还有刚才直播里每一句造谣。”
“盛恒法务部已经完成公证取证。”
她抬眸,眼里淬着寒冰。
“敲诈勒索五百万以上,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再敢踏进西山一步,我送你们进去跟宋朝伟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