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三月的沈令姝身子沉重,坐在榻上根本来不及躲避,瞳孔骤然收紧。
就在这一刹那!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坐在旁侧绣墩上的赵清瑶已猛的前扑!
她用单薄纤弱的身子挡在沈令姝身前,双臂伸开,死死抱住了那柄刺来的凶器!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大殿内清晰响起!
结结实实刺入赵清瑶胸膛下方三寸的,是那柄乌金分水刺,锋刃深深没入腹腔!
“啊!”
极度痛苦的闷哼,从赵清瑶口中溢出。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沈令姝胸前那袭素雪绢裙,转眼便被染的一片通红!
“清瑶!!”
撕心裂肺的惊呼脱口而出,沈令姝整个人彻底僵住。
行刺的宫女显然是个久经死训的狂热死士,一击未中目标,眼中凶光更盛,抽刀便要再次刺向沈令姝。
剧痛之下,赵清瑶双手竟仍死死抓着对方握刀的手腕,任由利刃在体内扯动,指甲硬生生嵌入刺客皮肉。
“皇嫂……快,快躲开!”
“贱婢,你找死!”
脸色骤变的宫女猛然抬脚,重重踹中赵清瑶胸口。
赵清瑶娇小的身躯当即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红木柱,随即滑落在地,胸前血迹迅速漫开,在地面铺出一片猩红。
“抓刺客!有刺客,护驾!!”
终于反应过来的内监和侍卫从外殿冲入,杂乱脚步夹着拔刀出鞘声,霎时涌向内殿。
那刺客极为狡猾,深知一击不中便再无机会,翻手从怀中摸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丸,狠狠砸向地砖。
“轰!”
刺鼻呛人的白烟,顷刻弥漫整座大殿。
冲入殿中的侍卫被烟雾呛的连连咳嗽,眼前也随之模糊。
混乱之中,一道黑影踏碎窗棂,借着白烟掩护窜入御花园密林,转眼便没了踪影。
“清瑶!清瑶,你醒醒!”
顾不的自己,沈令姝连滚带爬的扑下软榻,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赵清瑶胸前的血窟窿。
可温热黏稠的鲜血根本止不住,仍不断从她指缝间涌出,浓烈血腥味灌满鼻腔。
脸色惨白的赵清瑶嘴唇已泛出骇人乌青,眼神迅速涣散,纤细手指勉强抓了抓沈令姝的衣袖,随即无力垂落,彻底昏死过去。
……
乾元殿偏殿。
陈宇负手立在巨大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杆代表大乾水师的龙旗,正与兵部商议下西洋的护航布防。
“哐当!”
殿门突然被人撞开!
连滚带爬跌进来的,是李忠贤,他的官帽早不知滚去了何处,发髻披散,整张脸一片煞白。
“主子爷!塌天了,塌天了啊!”
李忠贤扑通跪倒,身子抖个不停,连声音都在发飘。
“坤宁宫出事了!有白莲教死士扮成宫女,行刺皇后娘娘!长公主……长公主替娘娘挡了毒刃,人,人已经快不行了!!”
“啪嗒!”
陈宇手中的令旗,瞬间断成两截。
刹那之间,整个偏殿一片死寂。
站在一旁的兵部尚书陆文渊后背发寒,呼吸都跟着一滞。
缓缓转过身的陈宇,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原有的威严已尽数化作暴戾与杀意。
那是有人触碰了他绝不能碰的底线!
“白……莲……教。”
三个字,被他从牙缝中一个个挤出,冷硬的没有半分温度。
下一刻,只听整座大殿响起“铮”的一声!
悬在壁上的天子剑应声出鞘,冰冷剑芒在殿内骤然闪过。
没有再说第二句话,陈宇提剑大步跨出偏殿,周身杀意压的沿途侍卫双腿发软,纷纷骇然跪伏。
……
坤宁宫外。
大批御林军已将各处宫门围的水泄不通,刀枪林立,甲胄森严。
快步冲入殿内,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让陈宇脚步猛的一顿。
内殿之中,沈令姝满身是血的坐在锦墩上,双手紧紧护着隆起的腹部,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发抖,泪水早已哭花妆容。
一见陈宇跨步进来,她强撑许久的心防彻底崩溃。
“陛下!救救清瑶,求求你,救救她!她是为了护住臣妾和腹中的孩儿……才,才替臣妾挨了那一刀啊!”
陈宇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沈令姝的肩,将她揽进怀中,大手在她后背重重拍了两下。
“朕在,没事了。”
他的声音沉哑至极,目光越过沈令姝,落向内殿床榻。
跪在床边的太医院院判刘温,正领着五六名老太医施救,众人满头大汗,手中捏着银针和止血药散,个个面无人色。
床榻之上,赵清瑶双目紧闭,整张脸泛着青灰,已无半点血色。
胸腹交界处的伤口仍在往外溢着黑血,整张被褥都已浸透,她原本微弱的呼吸此刻断断续续,眼看便要断绝!
松开沈令姝后,陈宇几步跨到床前。
“臣等该死!陛下恕罪!”
刘院判吓的浑身哆嗦,以头触地,声音也颤个不停。
“凶器淬了剧毒,又伤及脏腑要害,血……血根本止不住!草药敷上去便被冲散,再这样流下去,不出半刻钟,长公主殿下便……便要回天乏术了啊!”
“滚开!一群废物!”
陈宇怒喝出声,一把将刘院判拂开。
俯身看着床上的少女,昔日那个活泼娇俏、整日喊着自己皇兄的赵清瑶,此刻已经命悬一线,陈宇胸口猛的一痛。
止血!必须马上止住大出血!
前世身为顶尖特种兵,战场紧急救护早已成为陈宇的本能!
这些古代太医只知用止血散敷裹伤口,根本不懂压迫止血,更不懂阻断破损血管!
“拿干净烈酒来!要最烈的烧刀子!”
陈宇厉声暴喝,语速快的几乎没有停顿。
“再拿沸水煮过的细桑皮线和缝合银针!准备干净白布!闲杂人等,全给朕轰出去!”
太医们顿时愣住。
拿针线缝合皮肉,还要用烈酒清洗伤口,这种法子,他们闻所未闻!
“都愣着等死吗?!还不快去!”
提着染血绣春刀的雷化田一步踏入,阴冷低喝一声,太医们这才惊醒,慌忙爬起来准备东西。
雷化田单膝跪地,声音森寒。
“主子爷,抓捕落空了,那行刺的贱婢对宫中暗道极熟,跳出御花园后便换了内廷杂役衣裳,顺着水关逃出了皇宫,宫里……绝对藏着白莲教的高层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