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了皇宫?”
两手仍死死按在赵清瑶伤口上方,陈宇手背青筋暴起,抬起的那张脸已阴沉至极。
“大乾皇宫,什么时候成了这帮阴沟老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缓缓转头盯住雷化田,陈宇眼底翻涌的杀意,让这位西厂提督也不由心头一紧。
“传朕死旨!”
陈宇一字一顿,声音震彻内殿。
“命九门提督关闭京城九门,落下千斤闸,全城戒严!”
“调神机营封锁街巷,御林军挨家挨户搜查!无论宗室王公,还是文武百官,哪怕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朕放出城去!”
“让西厂把直隶所有暗桩全部拔出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挖出来!”
“找不到行刺的贱婢,揪不出宫中内应,你们便提头来见朕!”
“奴才遵旨!掘地三尺,定斩此獠!”
煞气腾腾领命后,雷化田转身退出内殿。
没过多久,宫人战战兢兢的端来烈酒与煮过的针线。
深吸一口气,陈宇强行压下胸中翻滚的怒火,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要从鬼门关里抢人!
扯开赵清瑶染血的衣襟后,呈现在陈宇眼前的,是一道狰狞翻卷的伤口。
“李忠贤,按住她的双腿!令姝,你稳住她的肩膀!”
陈宇端起烈酒,直接冲洗伤口边缘的血污。
昏迷中的赵清瑶身子猛的一颤,口中溢出一声微弱痛哼。
双指紧紧压住腹腔深处的出血处,陈宇另一只手接过穿好桑皮线的弯针,迅速处理那处破损血管。
没有无菌手术室,也没有麻药,他能依靠的,只有前世在战场上练出的经验。
针尖一次次穿过皮肉。
一针,两针,三针……
原本不断涌出的黑红鲜血,在压迫和缝合之下,渗出的速度终于一点点慢了下来。
抓过刘院判带来的止血龙骨散,陈宇将药粉厚厚敷在伤口上,又用洁净白布重重缠绕,加压包扎。
半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圈白布打上结,榻上的黑血终于止住,再未向外渗出。
颤抖着走上前的刘温伸出手,小心搭住赵清瑶的手腕。
不过数息,老太医便猛的瞪大双眼,扑通跪倒。
“神迹……真是神迹啊!脉象虽弱,可心脉已经护住,血也彻底止住了!殿下……殿下的命保住了!!”
“呼……”
整个人骤然脱力,陈宇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撑住床沿。
他的双手满是黏稠发黑的血污,龙袍前襟也早已被鲜血浸透。
低头看着榻上的赵清瑶,她脸上的青灰正在一点点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陈宇那双从未动摇过的眼眸,此刻骤然泛红,滚烫泪水终究没能忍住,啪嗒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这是穿越以来,他第一次落泪。
这个傻丫头,用自己的命,替他和沈令姝挡下了一场死劫。
“皇兄在。”
握紧赵清瑶微凉的小手,陈宇声音嘶哑,字字透着冷厉。
“伤你的人,朕必诛其九族,刨其祖坟。”
“备马。”
提剑迈出大殿,陈宇冷酷的声音在满殿血腥中久久未散。
“朕亲自去,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
城西废宅,荒草丛生。
陈宇一身玄黑战袍,未披甲胄,手中天子剑斜垂在地面,一步踏过门槛。
后堂破败的偏房内,那名行刺的宫女换下染血的宫装,正用麻布缠裹右臂上的刀伤,那是方才突围时被御林军砍中的伤口。
陈宇的右腿抽出,重重踢在她的小腹上。
“砰!”
陈宇缓缓收回长剑,嘴角一点点扯开,露出冷厉的笑意。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你伤了朕的妹妹,那一刀刺进她腹中,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
“你还想行刺朕的发妻,想让朕尚未出生的骨肉死在腹中。”
“朕吃你的肉,喝你的血,都算便宜你了!”
“这世上,比死更难受的滋味,多的是。”
“你不是信那个什么无生老母吗?你不是自称圣洁,要回真空家乡吗?”
陈宇扫了一眼她沾满污泥的衣衫,眼神冷了下来。
“朕会让人挑断你的四肢筋脉,割掉你的舌头,挖出你的眼睛,再把你赤身裸体扔进京城最下等的恶丐窝里,让他们日夜折磨你,让你尝尽世间最肮脏的屈辱。”
“朕还要把你的教主和同党一个个抓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扒皮抽筋,用他们的油脂点天灯,让他们在惨叫中咽气。”
“最后,朕会让人把你做成骨坛,扔进猪圈里,让你和污秽待在一起,让你的魂魄永远困在臭泥里,连你那狗屁老母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陈宇每说一句,宫女脸上的肌肉便抽动一下。
她害怕的不是肉身死亡,而是自己的信仰和归宿被当面摧毁。
“你……你这个魔鬼!暴君!畜生!”
宫女终于维持不住镇定,疯狂扭动身子,肩头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凄厉的叫声在破屋里回荡。
“在朕眼里,你们就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陈宇单手提剑,锋刃贴着她的腿骨缓缓上移,声音冷得彻骨。
“回答朕的问题,或者朕现在就把你这一条腿锯下来,拿去喂野狗。”
“如果朕再在这世上看见白莲教的人,朕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说……我说!拔剑……求求你,先把剑拔出来啊!”
宫女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眼泪、鼻涕和鲜血混在一起,双手拼命抓住旁边的碎石,哭喊声已经彻底失控。
陈宇手腕轻轻一动,天子剑刷的一声从血泊中拔出,带起一线刺眼的血花。
他没有擦拭剑刃上的残血,只是垂眼看着她。
“说。”
宫女大口喘息,身子不停发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教主……教主自称是前朝虞帝的嫡系血脉,化名萧天成,平日藏在矿洞密室里,用金银和圣水控制教徒!”
“教中……教中有四名护法,藏在各处善堂和车马行里,直隶七县,已经有四万多教众在暗中操练!”
她咳出一大口黑血,眼神渐渐涣散,为了求得速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