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擂台都有隔绝结界,外面的人和擂台上的人互相听不到任何声响,为的正是防止有人作弊。
万一有人传音提醒,那比试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是以,伏镜明连师叔两个字都省了,直呼其名。
这要放外头,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我不觉得。”涂嫦曦面无表情。
压根不在意伏镜明恶劣的态度。
尊重是要自己挣来的,别人不尊重她,那一定是她没将对方打服。
“废话少说。”话音一落,手中便出现了一根乌黑长鞭,照着伏镜明脸上便抽了过去。
鞭子上附带的寒气,将擂台上的温度都变低了几分。
但下品终究是下品,寒气有限,伏镜明只用了一张一阶初期火弹符,便将寒气尽数逼退。
他手心一扬,同样祭出一根长鞭。
他这根鞭子是深褐色,升腾着暗红色的火焰,明显要比涂嫦曦的强一些。
伏镜明为了此次弟子小比,早在一年前便开始苦练鞭法,他储物袋中有一大堆下品长鞭,都是为了弟子小比而准备的。
涂嫦曦上一场比试,虽然只动用了道法和符箓便赢了对方,但她赢的并不轻松。
对于涂嫦曦为什么没有使用法器,他和贺霁一样,都认为涂嫦曦是为了节省法力,好应付之后的守擂。
毕竟,使用法器比斗可是最耗法力的。
看她上一场赢得那么艰难,伏镜明到底是一个才八岁的小孩,下意识就有了涂嫦曦不过尔尔的想法。
轻敌,可是大忌。
涂嫦曦狡黠一笑,鞭子一抖,猛然迎了上去,‘唰’的一下缠住了对方的火焰长鞭。
伏镜明以为她要和自己比拼长鞭的威力,立即加大了法力注入。
鞭子火光大盛,灼灼焚烧着乌黑长鞭。
二者虽同属下品,但火焰长鞭的品质已无限接近中品,乌黑长鞭刹那间便被烧得通红,发出了哔哔剥剥的响声。
一股焦糊味弥漫。
伏镜明见自己不过一个照面便压住了涂嫦曦的攻势,心下大喜,正要使出自己苦修一年的高阶鞭法,好叫涂嫦曦吃一些苦头,突然感觉鞭子一沉。
一股巨力从鞭梢处传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股巨力便汹涌而至,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应对,便被鞭子上传来的惊人力道给震飞。
双脚悬空,整个人如风中落叶,被硬生生甩出了擂台。
……
落针可闻的寂静。
擂台前方观赛的弟子们,大都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这什么情况啊,峰主亲传和首峰亲传之间的对决,不是应该十分激烈,打得难分难解吗?
明明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弟子们一阵茫然,纷纷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观景台某处,原本还笑呵呵谈笑风声的结丹修士们,看到这一慕,顿时脸色一变,一个个噤若寒蝉,脸上神情精采纷呈。
直到执事硬着头皮出来记录输赢,提醒着下一位弟子可以上台挑战,伏镜明才猛然回神。
自己就这么输了?不可能!
他脸色铁青,望向擂台。
涂嫦曦正和新上擂台的对手拱手行礼,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突然生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怒气。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结果却连涂嫦曦的一招都没接下来,就这么窝囊的被丢下了擂台。
他紧握双拳,整个人气鼓鼓的站在那里。
该死的涂嫦曦,太欺负人了。
自己被她丢沙包一样丢出来,肯定会很快传遍全宗。到时候,还不知有多少人看他笑话。
他以后再也抬不起头了!
呜呜呜……
伏镜明委屈极了。
眼眶里渐渐蓄起了一泡眼泪。
周围的弟子们,见他红着眼睛都快哭了,不由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三峰亲传,也有当众吃瘪的时候。
“镜明,输了便是输了,再哭鼻子就更丢脸了。”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温和说道:“输赢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在意。为师为你准备了一包你最喜欢的糖糕,就放在你的床头。快回去吃吧,吃完了再好好修炼。”
是师父!
伏镜明一听到尚宏远的声音,知道师父并没有怪罪自己,还为自己备了点心,立刻破涕为笑。
与此同时,观景台某处,在沉寂了半响都无人开口之后,尚宏远豁达的笑了笑,“小徒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和太上二长老的弟子比试,这可不就败了吗。”
见他开口,神情也没有丝毫的不快,原本将伏镜明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一众副峰主和结丹修士们,立即顺着杆子说道:“涂师妹到底是首峰亲传,伏师侄落败,也是情有可原。以伏师侄的天资,来日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再者,伏师侄明知涂师妹是首峰亲传,还敢登台挑战,已是勇气可嘉。来日勤加修炼,未必就会差了谁。”
云云。
众人一番吹捧,尚宏远脸上笑意加深。
这一回,连慕容绝都觉得这帮人虚伪至极,险些露出恶心欲呕的表情。
虞江没心思理会他们,小师妹连赢两次,虽然第一场看起来赢得很勉强,但她看得出来,小师妹是装的。
只有这样,才会让第二个上场的生出轻敌之心。
至于第三位对手,完全是觉得好玩,想结识一下涂嫦曦,给她送福利的。
“弟子陆峤,来自五峰望月山,涂师叔祖一定要记得我呀!”说完还冲涂嫦曦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身跃下了擂台。
涂嫦曦愣了一下,被对方的举动给弄糊涂了。
她总觉得对方有几分面善,可她很确定,她此前从未见过对方。
弟子小比有规定,比赛双方有一方直接认输,只有首次才会被记录在连胜里,后面不管谁开场就认输都不算数。
不久,第四位弟子登上了擂台。
一位同样有练气九层的杂役弟子,约二十五六,身形修长,仪表不凡,是个相貌不俗的翩翩公子。
“涂师叔祖,得罪了。”
穿着杂役弟子服饰,外表看着有几分寒酸的青年男修,一脸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