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还想再朝方才的方向多看两眼，罗欣已经端着一杯椰子汁走到她身侧，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看什么呢？”罗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人来人往的，根本不知道许雾在看谁。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刚才，她好像看到了商时。
许雾收回目光，接过冰凉的椰子汁，跟着罗欣踏进温泉区域。
这里的汤池是男女分开的。
一进去，池子里已经坐着好几个陌生的女员工，许雾和罗欣都不认得她们，挑了一个人少的区域，下去了。
白雾袅袅浮在水面，几个人低声闲聊着。
“你们听说没？这次董事长也过来了。”
“董事长一向不爱凑这种团建的热闹，怎么这次突然来了？”
“谁晓得，说不定人现在就在隔壁汤池呢。就算撞上了你也认不出来。”
总公司三千多号人，并不是谁都有机会亲眼见到傅荆年本人。
“也是，我入职一年，连董事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有内部消息，咱们董事长长得特别帅。”
“真的假的？”
“你们知道林娜吗，前段时间被开除那个，是我同学，之前当过董事长身边的助理。”
有人立刻接话，“说起林娜，她好好的怎么突然被开了？我之前一度以为，她能顶替陈助理呢！”
“听说是董事长夫人看她不顺眼，觉得她有心勾搭董事长。”
“不至于吧？林娜在公司熬了这么多年，真有那份心思早就上位了。她条件多出众啊，长相亮眼，还是海归博士，全公司能跟她比的女员工没几个……”
“这你就不懂了，恰恰是因为她太优秀，才惹得董事长夫人忌惮，容不下她。”“说来说去，还是这位夫人占有欲太强，心眼太小了。”
“要我说，这董事长夫人的白小姐做才名副其实。”
“你说的是那个白家的二小姐吧。”
“是啊，白家二小姐不仅学历样貌出色，而且，还是特警队的心理学顾问，白家大小姐是著名的……早先还追到国外去做无国界医生，就是知道董事长在部队，特意追过去的。”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啧啧两声，“盯着董事长的女人可不少。也难怪现在这位董事长夫人危机感重，一点风吹草动都容不下。”
“说不定不到一年，就得离了，这白小姐追得可紧了，我前几天听说，还天天来公司给董事长……”
话音刚落。
“阿嚏！”
许雾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议论声戛然而止，那几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空气一瞬间尴尬起来，许雾只好拿起手里的椰子汁，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心头的不自在。
那几个女人对视一眼，大概也察觉到方才的闲话被人听了去，没了继续闲聊的兴致。
有人低声说了句，“我泡得差不多了。”
另一人跟着附和，“我也走了。”
她们陆续扶着池沿起身，披上浴袍，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蒸腾的白雾缓缓流动，原本热闹的汤池很快清静下来。
没过几分钟，偌大的池子里，就只剩下许雾和罗欣两个人。
四下静了不少，只有温泉水轻轻涌动的细碎声响，氤氲热气裹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漫在周身。
罗欣靠在温热的池沿，肩头轻轻舒展，抬眼望着空荡荡的汤池，压低声音跟许雾搭话，“总算走了，刚才她们说的那些，我都捏着一把汗，要是这话传到董事长夫人耳朵里，回头连累我们跟着遭殃。”
氤氲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开，温泉水漫到肩头，暖得人四肢发软。
许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垂了垂眼，语气淡淡的，“她们也只是捕风捉影，当不了真的，夫人不会这么不明是非。”
“话是这么说，但是谣言传起来可快了，到时候说得天花乱坠，指不定最后说是我俩说的。”
罗欣泡了片刻，杯里的橙汁早就喝完了，温泉里闷得慌，她撑着池边起身，“雾雾，我不行了，我先出去透透气，去拿点喝的，等下再来找你，你的浴袍我穿走了啊。”
许雾轻轻点头，“好。”
罗欣披上浴袍，脚步声渐渐远了，汤池一下子安静下来。
袅袅白雾漫开，四下只剩温水轻轻拍击池壁的轻响。
许雾昨晚上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周围温温热热的，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昏昏沉沉，靠着池边光滑的石头，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温热的水汽一圈圈裹着她，四肢泛起一阵发软的眩晕。
她也泡得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在往下降。
她睁开眼睛，强撑着想站起身去找罗欣，可刚站起来，腰间滋的一声轻响。
泳衣腰侧的缝线被泡的崩开了。
布料松垮的一下子漏出了她的腰，甚至，连手臂那侧的皮肤，也都露了出来。
许雾心头一慌，只能重新泡进温泉池里。
她现在这样，根本不能出去。
她没带手机，这会儿一个人困在这里，只能寄希望于罗欣快点回来。
可她等了许久，耳边只有池水流动的轻响，始终不见罗欣的身影，她觉得身上越来越热，甚至开始喘不过来气。
她咬了咬唇，抬高一点声音朝外喊，“外面有人吗？”
走廊外的傅荆年正缓步经过，这道声音入耳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是许雾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应了一句，“什么事？”
许雾听见回应，又急又窘迫，声音带着晕乎乎的虚软，“你……能不能麻烦帮我喊一下服务生帮我去房间拿间衣服？我的衣服破了，我的房间号是1106……”
话说到一半，里面的许雾就没声音了。
傅荆年脸色一紧，没再不迟疑，抬步穿过缭绕的白雾走进汤池区域。
水面之上，许雾双目紧闭，身子微微往一侧歪斜，眼看就要沉进温热的水里。
他大步上前，探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浸水之后的泳衣单薄地贴在她身上，温热湿软的人落在怀里，傅荆年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手臂收紧，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低声唤她，“许雾？”
怀里的人意识昏沉，睫毛轻轻颤着，脸颊烧得通红，无意识往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鼻间溢出细碎又绵软的哼声。
“傅荆年，我难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