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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二皇子断腕献出铁矿

    “死无对证之下,私采铁矿的谋逆大罪,立刻就能变成殿下为国献矿的一桩大功啊!”

    李承乾听完幕僚的话,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他盯着桌案上的烛火,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可是整整一座露天精铁矿!

    按照程婉君那个贱人献上的消息,这座矿的储量足够武装五万大军!

    他连半块铁片都没运回沧州,还搭进去三十名培养了十年的精锐死士,现在居然要自己贴上笑脸,双手奉送给朝廷?

    心头在滴血。

    可不献出去,九皇叔简王那关根本过不去!

    李承乾咬牙,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晃。

    “好一个断尾求生!”

    “备纸笔!本王现在就写献矿表文!”

    “立刻放飞信鸽传令江州所有暗桩,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被抓的铁屠和黑鹰闭嘴!”

    “哪怕把江州的暗桩全暴露了,也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按察使司大牢!”

    幕僚松了一口气,连忙爬起来研墨。

    数日后,江州按察使司衙门。

    大堂里气氛压抑。

    沈正清手里捧着两份刚从大牢送来的验尸格目,脸色铁青。

    “王爷,昨晚三更天,看守大牢的一名狱卒在水里下了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死士首领铁屠与副统领黑鹰双双七窍流血而亡,那名狱卒是成王府埋了五年的暗桩,下毒后当场咬碎毒囊自尽了。”

    “下官顺藤摸瓜,连夜抄了城南三处绸缎庄和镖局,将成王在江州的十二名暗桩连根拔起,搜出密信三十余封!”

    简王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刚由八百里快马送达的成王亲笔信,气得冷笑连连。

    “哼,本王这个二侄子,当真是好算计,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他把信纸扔在桌上。

    坐在一旁的陈清书捡起信纸扫了一眼。

    程安安也凑过脑袋去看。

    只见信上写得情真意切,说他李承乾偶得高人指点,知晓江州有大矿,特派王府护卫前去勘探试炼。

    如今既已确认是极品精铁矿,特请九皇叔简王代为接管,献予父皇,以贺圣躬安康。

    信末还痛心疾首地表示,护卫统领铁屠与黑鹰贪墨矿石、冲撞地方,实乃罪该万死,请皇叔严惩不贷。

    程安安看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啧啧,我以前觉得村里大房的陈大财就已经够不要脸了。”

    “没想到这位成王殿下更是个行家!”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能敲锣打鼓说自己是来送鸡毛掸子的,这嘴皮子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简王被她这通俚语逗乐了,胸口的郁气散了不少。

    “可不是嘛!”

    “他把姿态摆得这么低,抢在本王奏折进京前递了献矿表,父皇就算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了皇室颜面,也只会顺水推舟夸他一句孝心可嘉!”

    陈清书放下信纸,神色平静。

    “王爷不必动怒。”

    “成王此举看似全身而退,实则是割肉饲虎,亏到了姥姥家。”

    “其一,断魂谷铁矿彻底归入朝廷工部与按察使司监管,他日后休想再染指一斤生铁。”

    “其二,三十名玄甲死士全军覆没,江州经营多年的十二处暗桩被沈大人连根拔起,他在江南的耳目已瞎。”

    “其三,皇上生性多疑,成王远在沧州封地,却派人跨越数州到江南寻矿,皇上表面不罚,心里岂会不记上一笔?”

    简王抚掌赞叹。

    “清书看得透彻!”

    “经此一役,李承乾在江南的爪牙算是彻底断了!”

    “这座断魂谷铁矿,本王已经与沈大人商议妥当,即刻收归国有,由江州卫所派驻五百官兵常年驻守开采!”

    说到这儿,简王转头看向程安安,笑眯眯地开口。

    “程娘子,这座大矿就在你们清河村后山。”

    “往后五百驻军和上千矿工的日常吃喝、米面杂粮、柴炭被服,可是一笔大开销。”

    “本王跟沈大人打了个招呼,这矿场后勤采买的差事,不找外头的奸商,全包给你们清河村了!”

    “不知程娘子意下如何啊?”

    程安安愣了一瞬,随即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一千五百号大老爷们的吃喝拉撒全包给清河村?

    地窖里囤着的冬菜萝卜、耐储的土豆红薯,还有作坊里源源不断的粉条豆腐,连顶风冒雪进城摆摊都省了,出门往后山一送就能换成现银!

    更别提官督民办的清河煤场就在南山,矿工冬天取暖、灶房烧水,每天得烧掉多少蜂窝煤?

    这简直是把一座金山银山直接塞进了她程安安的口袋里!

    程安安立马站起身,规规矩矩福了一礼,声音脆亮。

    “王爷圣明!沈大人高义!”

    “民女替清河村百十户老少,谢过王爷和大人赏饭吃!”

    “您二位放心,我们清河村送去的米面冬菜和蜂窝煤,保证分量十足、耐烧管饱,少一两秤我把铁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站在堂口当护卫的铁柱脖子一缩,苦着脸小声嘀咕。

    “安安姐,你发誓归发誓,咋总拿俺的脑袋做筏子呢……”

    堂内众人哄堂大笑。

    沈正清取过两份盖好官印的红契文书,递给程安安。

    “程娘子,这是矿场后勤采买的官凭文书,每月由按察使司户房按市价结算一次现银。”

    “另外,先前你托本官办理的南山整片荒坡山林地契,本官也按二十两银子的官价立好了红契,归入你个人名下,与特许煤场的契书互为表里,往后南山地面上的一草一木,外人再休想染指。”

    程安安双手接过两份沉甸甸的文书,摸着上头鲜红的官印,心底涌起满满的踏实感。

    有了这份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哪怕她和陈清书二月进京赶考,清河村的大后方也彻底稳如泰山了!

    她将文书小心收进怀里,忽地想起一事,挑眉看向陈清书。

    “相公,成王这回把江州的老底都赔光了,收到消息怕是要气得吐血。”

    “你说那个给他献计的程婉君,现在在沧州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陈清书眸光微冷,淡淡开口。

    “成王生性暴戾,迁怒之下,她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如陈清书所料,此时的北地沧州,成王别院的气氛犹如冰窖。

    江州残余眼线拼死送回的密报,刚刚呈到李承乾案头——铁屠、黑鹰虽已灭口,但江州十二处暗桩被沈正清连夜拔除,三处产业全部查抄,断魂谷铁矿已被五百卫所精兵彻底接管!

    乒乒乓乓!

    李承乾抓起博古架上的前朝青釉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玛瑙镇纸、翡翠屏风、紫檀木椅。

    凡是能砸的东西,全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混账!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三十个死士,经营五年的十二处暗桩,还有整整一座能铸造五万副铁甲的精铁矿!”

    “全没了!连块铁渣子都没给本王捞着,还倒贴了一封献矿表!”

    李承乾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长剑砍在桌角上,崩出一道深坑。

    屋外的廊下,下人们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喘着粗气,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狰狞。

    “程婉君呢?!”

    “那个献计的贱婢在哪儿!”

    “是不是她跟陈清书那个穷酸解元串通一气,故意设局害本王折损人手、拔除暗桩!”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指着后院。

    “回、回殿下,那女子一直关在后院柴房里,有重兵把守,半步也没出过门啊!”

    李承乾提着佩剑,一脚踹开房门,大步流星往后院冲去。

    “本王这就去剥了她的皮!”

    后院柴房里。

    程婉君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夹袄,正坐在草堆上,对着铜镜描眉。

    虽然被软禁在柴房,但这几日有肉有菜,她养回了几分气色。

    她摸着自己细嫩的脸庞,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算算日子,死士应该已经把陈清书和程安安那对狗男女的脑袋砍下来了。”

    “等二皇子确认了铁矿,我就是成王府头一号的大功臣!”

    “什么平阳侯世子赵如风,一个没落侯府的草包,哪比得上未来的九五之尊!”

    “程安安啊程安安,你抢了我的婚事又如何?这辈子你只能做个烂在泥里的村妇死鬼,而我程婉君,马上就是皇子贵妾了!”

    就在她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

    柴房的两扇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飞,砸在草堆上,激起漫天灰尘。

    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李承乾提着明晃晃的长剑,满脸杀气地跨进门槛。

    程婉君手里的铜镜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看着李承乾赤红的双眼和手里的长剑,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抖如筛糠。

    “殿、殿下……”

    李承乾一步步逼近,一脚踹在程婉君的肩膀上,将她踹翻在草堆里。

    冰冷的剑锋直接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

    “断魂谷根本就是个陷阱!本王的三十名死士和江州十二处暗桩全折在了里头,连简王都被惊动了!”

    “说!你是不是陈清书派来的奸细!本王现在就剁了你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