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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臆想】挖掘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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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4-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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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回到家,我将那封角落里的的信拿了出来,联系今天公公讲的那些事,看了又看,脑中浮现父亲那天仰头望着他们曾住过的寝室的样子、以及他说的话,才明白他并不是在说自己被关在阳台,而是在指他和公公的事。(w-w-w.86zhongwen.c-o-m)

    他给过他机会,但他放弃了。

    ……明明已经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起公公回忆讲述时怀念和愧疚的表情,我犹豫要不要把父亲的信给公公看下,或者告诉他,父亲最后一天回了大学校园,讲了很多有关他的事。然而我又不确定到时他会感到安慰及舒心,还是会让他更加的难受与愧疚。

    我把信夹回了书里,抱着一一闷着头转来转去。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宋望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问我低着头转来转去的在想什么。

    我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半天,想着不如和他商量下。但一细想,这牵扯的事太多,必须要把事情给他大概交代一番。等那时,谁知道他对父亲、公公、我,还有他自己,以及我们两家的所有人和所有的关系,到底会是怎么看。

    到时候没准真的会一团糟。

    我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决定把这先搁置着,等哪天他……“状况不佳”了,这些事起码还能给他一定慰藉。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琢磨着公公今天谈的关于一些关于我和宋望的事,还有他对家庭、生活的看法。

    宋望也翻了个身,把我一把抱住,说别翻了,大晚上不睡觉是想干什么?

    我看着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他,问:“你怎么还不睡。”

    “因为你在不停的翻。”宋望笑道。

    我哦了一声,躺平了:“好了,我不翻了。”

    “睡不着?”

    “嗯。没事,一会儿就睡着了。”

    “想什么呢。看你今琢磨一天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睡不着。”

    我没吭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而他凑近了些,贴在我身后,拉着我手。

    闷了很久,我冲他“哎”了声。

    “怎么了。”他问。

    “睡了没。”

    “没。”

    “问你个事。”

    “问。”

    他说完,我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什么事?”见我半天没吭声,他就又问了遍。

    我说:“我在想呢。”他就嗯了声,说:“没事,想吧。”

    我想了很久,又喊了他声,转过身看着他,“我要哪天走了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又蠢又矫情的问题。我没觉得我和宋望之前有特别情愫,就是看得顺眼凑在一起过日子罢了。

    他语气降了下来,问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你了。”

    “一一呢?”

    “所以是如果,就说你,哪考虑那么多。”

    “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就是问下。”

    他静了会儿,问:“我爸是不是给你说什么了。”

    我挑眉:“你爸能给我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要不然你怎么突然问这问题。”

    我撇撇嘴,说“算了”,然后翻了个身,懒得理他。

    我想着“也就这样了”,觉得我和宋望之间就是空的。

    本来我和宋望就是公公为了满足自己未完成的愿望才被东撵西凑在一块。说白了我们就是他们的代替品,哪怕没和他们一样感情在一起,但看起来在一起就行了。

    ……简直像玩具。

    我不承认我的失望和难过,但我实际上是在失望和难过。

    宋望把我搂的很紧,不吭声,埋着头,呼出的气喷洒在我的后颈。

    我抬了抬胳膊,说松一点,搂那么紧难受。

    他却把我搂又往他那搂了些,在我后颈蹭来蹭去,呼吸声和气息贴着皮肤在周围徘徊。

    我脸顿时就发烧。狠狠打了他胳膊一下,骂道:“滚开!这会儿你发什么情!”

    他哑着嗓子,闷闷的说:“……我心里难受。”

    我呼吸一窒,然后深吸气,又叹出,没说什么,只是翻过了身。

    医生说公公的癌已经扩散了,做手术效果不大,于是就给他化疗,从那之后他的精神明显一天不如一天。他吃的很少,说是没食欲,吃什么都没味道。我们知道那是化疗影响的,有些病人疼到打杜冷丁,他硬撑着,没打,但其实难受到连话都不想说。

    然而吃那么少总不是个办法。于是我像哄小孩似的给他说:“你这几天多吃些,我到时候就告诉你个事。”

    他问:“什么?”我碍于婆婆在旁边,只是笑着说:“你猜。”

    他勉强笑了下:“别哄人了。”

    我坦然道:“就是哄你,所以你看到底要不要听。”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确努力比平时多吃了些,尽管和以前的饭量比起来有很大差距。

    之后我在婆婆不在的那会儿告诉公公,父亲最后一天回了大学。

    公公有些失望,说他知道,宋望告诉过他。

    我白了眼在不远处翻报纸的宋望,然后说:“我爸说了很多你的事。宋望给你说过这么?”

    他这才打起了些精神:“没,你说吧。”

    我讲了蝴蝶酥、球场。公公不断地点头,笑着说“他的确很喜欢吃那个”、“那是我第一次在球场见他,他当时的确那么哽我的”。

    虽然那笑容很淡,但我看得出他的确心情好了些。

    当我讲到新建的教学楼,说父亲告诉我那以前是个很偏僻的花园,里面是长满藤蔓的长廊时,他先有些诧异,然后有些复杂的笑了下。

    我很奇怪他们怎么都是这样的反应,就问怎么了。

    他想了会儿,只是说“从那会儿回去后他第二天发烧了”。

    我不解的“嗯?”了声,半晌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哦”了下,有些尴尬。

    ……居然在学校花园里……胆也太大了吧。

    最后我告诉他,父亲去看了他们以前住的宿舍,已经翻修了,阳台封了起来,改成了卫生间。

    “他说你俩都有毛病,你是大晚上没事就在阳台上吹风,他是陪着你一块抽风。”我说。

    他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点头说“的确是”。

    我没有说后面的话。如果他知道当初自己是在父亲已经“出不去”的情况下“离开”的,他也许会更加内疚。

    所以最后我只告诉了他:父亲那天很高兴。

    出了病房,宋望放松了些,说:“我爸今天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我嗯了声,附和道:“还行。”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真不该当着他面和公公聊这些,就装糊涂反问:“什么?”

    “你和他一聊你爸的事他看起来就稍微好点了,到底怎么回事?”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瞥了他一眼:“我爸哪有那么神奇。”

    他笑了下:“别装了,你爸那会儿我又不是没看见他什么反应。”

    我想起公公说的话“没说,但也没故意隐瞒”,寻思我这会儿应该怎么说。

    于是我回答:“那你问我干什么,问他呗。”

    他笑着看了我会儿,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这样我反而有点心里没底,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也没准备不打自招的去问他。

    打了一阵化疗的针后,除了疼痛,公公的病情看不出来任何的效果。出了院,他开始服用特罗凯,但不知是化疗的药效仍在持续还是特罗凯的副作用,他的痛苦并没有减少。

    婆婆发愁,嫌他总是吃饭吃的太少。虽然他总说他有在尽可能的多吃些。

    我就又开始哄他,说:“你多吃些,我到时给你个东西。”

    他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第二天宋望打电话问公公情况,听说吃的稍微多了点。

    ——他已经很清楚我不是在骗似的哄他了。

    这次隔了三周我才准备将父亲的信给他,而他在此期间还问过我是不是在骗他。

    我说当然没有。

    因为我能给他的关于父亲事、物,只剩那么一个了。之后我就再没任何砝码可以让他继续这样努力下去了。

    他简直是在放纵。就像父亲放纵自己被跟癌细胞一样源源不断的回忆吞噬那样,他放纵自己被跟回忆一样源源不断的癌细胞吞噬。

    我将那本角落里的书又翻了出来,拿出信,装好。

    第二天,我趁婆婆不在旁边的时候把信连带着信封递给了公公。而宋望,他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所以他发现后反而故意站在了我旁边,一声不吭的看着。

    公公没让宋望离开,也没问我信封里是什么,只是接了过去,把用透明胶带粘的还算整齐的信从信封里拿了出来,展开。

    他低头刚看了一眼,便抬头问我:“哪来的。”

    “垃圾桶里。”我实话实说。

    “什么时候?”

    “他走的那天,我准备处理厨房垃圾的时候。”

    “怎么碎成这样。”

    “我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他撕了。”

    他点点头,笑了下,说“这样也能被你发现”,然后低头看信。

    他静静看着,很仔细,缓慢的就像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甚至连一个标点都不放过。

    渐渐的,他抿紧了唇,眉毛纠在了一起,呼吸有些不稳。末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又难过缓缓的闭上了。他别过脸,慢慢的放下了依然紧捏着信的手。

    宋望皱着眉,望着我,像询问我给公公看了什么。

    我抿着嘴,看了他眼,没有任何表示。

    沉重的静默,只能听见公公深深的吸气声,还有长长的叹息。

    过了会儿,他情绪缓过来了些,于是坐直了点,将信折好准备放回信封。

    这时宋望却向公公伸了手,低声说了句“我看下”。

    我瞪大了眼看着宋望,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公公就平静的把信递给他。

    “爸爸!”

    我忍不住喊道。

    公公抬眼看了下宋望,勾了下唇角:“他要连这都受不了那也就不指望他还能成什么事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和成事有什么关系。而且宋望这样子能成什么事?给我说的时候好歹还铺垫了半天怕我接受不了,宋望这么干脆的就知道了到底接受得了不。

    我仔细的盯着宋望,不肯放过他任何的表情。而他比我想想的要镇定的多,只是紧着眉,认真的看着,最后有些愕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好像不出他所料,接着就将信又平静的递了回去,没说什么。

    公公接了信,又静静看了会儿,最后唇角带着苦涩的弧度,缓缓道:

    他怎么没给过我。

    他把“周恒清”这个人给过我,就已经很足够了。

    但我,除了性,什么都没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