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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01-02
说到这,公公淡淡笑了下,却停了。(八路中文网 www.86zhongwen.com)
我等了半天他的下文,他也没有再继续。
我不解,问:“然后呢?不是还有什么误解冲突么。”
他嗯了声,笑容渐渐褪去,看着玉瓶:“就是误解和冲突,后来我道歉了,之后我们几乎再没闹什么矛盾。”
我忍不住皱着眉,盯着他。
太简洁了。
是不想告诉我,还是他自己不愿面对?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所谓的“误解”和“冲突”是极严重的事,甚至比对父亲的辱骂都要严重——如果对他来说是严重的,那对父亲来说则更是;如果对我来说是严重的,则肯定是父亲道德上矛盾痛苦的。
总而言之,定是非常影响父亲,甚至可能是父亲痛苦的根源。
……我不由在想那到底是些怎样的事。我很清楚父亲是自尊心多高的一个人,当公公讲他和父亲争吵的那段时,我虽然不清楚公公到底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但我能感觉到那种被重视的人彻头彻尾的侮辱和践踏是种怎样毁灭式的痛苦。
——居然还有比那还糟的……
我有些害怕那到底是怎样的事。
……也许该适可而止了。
我不断地想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想点评他这辈子的矛盾、付出有没有意义还是他干的这些事到底是对是错?或是想确定公公是罪魁祸首,让他为父亲的痛苦负责?
都不是。
既然如此,结果已定,再探究一系列的过程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望着那白玉瓶,叹了口气:“……是比之前那些都要严重的事吗?”
公公犹豫了会儿,沉声回答:“对,严重的多。”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状况不太对的?”
“就是那一阵。”
“他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一次去探望他,他很惊恐。”
“知道。但听说他很听你话,很快就缓解过来了。”
“是。他那会儿就是那样的反应。”他顿了下,“其实他那样发生了两次,在‘冲突’后和我去道歉前,之间间隔了几天。”
“是从那会儿开始的吗?他那种反应。”
“……不是,在那之前。”
我诧异的抬眼,看着公公:“他告诉你的吗?”
“别人。”
他却这么回答的。
我坐直了身子,带着疑惑直直的盯着他。
他勉强笑了下:“别问了。”
“我没打算问。”我顿了下,“那他……”
我想问“难道不是因为你么”,又觉得这明晃晃的就是将过错推给了公公,于是住了口。半晌,改问:“谁告诉你的?”
“你不认识。”
“他怎么知道的?”
“你说你不打算问。”
我盯了他半天,讪讪挪了视线,过了会儿,却又问:“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你接受不了。”
“是他做的事在我看来太难以接受,还是你对他太过分了,怕我难以接受。”
“前者。”
“那你为什么就能接受。”
“我没接受,所以我做了过分的事。”
“……他找别人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问。
让公公不能接受的,除了这我想不出别的了。
我的确有些无法接受,他背着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在外面……
而且不止一个。
其实这一个或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但他到底把母亲当什么?安安分分对他来说就这么难吗?
也许男人真的就喜欢拈花惹草吧……
我没法理解他,同时嫌弃自己闲的没事找事的探究这种事,明明不乐意看到这样。
公公勾了下唇角:“你说你不打算问。”
我也笑了下:“那是打算,我现在想问了。”
“你这把戏和谁学的。”
“宋望。”
公公听后笑容更大了,像是碰见了有趣的事,然后说:“有时候你比宋望更得我心。”
“因为我是我爸的女儿么?”我问。
“对。”他干脆直接,没有遮掩的意思,“你遗传了他的很多东西,不论是样子,还是性格,有很多都很像他。不过有时候也很像我。”
“没觉得。”我对他最后一句不满道。
“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之前还叫我‘干爸’,再怎么也应该有些影响吧。而且你一直和宋望在一起,多少也会受他的影响,而他还不是和我学的。”
“所以你让宋望和我从小就呆一起么?”
“不止。”
“所以你一直想让我嫁给宋望?”
“算是,但也不止。”
“那到底为什么?”
他笑了笑,却没回答。
我皱了些眉:“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好么。你和我爸没个结果你就要我们替你完成?”
我和宋望毕竟是人,而不是他和父亲的代替品。
他却回答:“我从不认为我是多好的人。你爸还骂过我,说我狗急跳墙、干不成就用下三滥的手段。”
我盯了他很久。觉得他能这么坦然把这话说出来……怪不得父亲在他那种死缠烂打下服了。
过了会儿,他才说:“你也别多想了。他没找别人。”
“但你以为是。”我替他说道。
他嗯了声。
“那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因为我和你看的角度不一样——行了,别问了。”
我想了下,不知道我这样不停地变着法去问有什么意义——要不然就一次问完,要不然就别再问。
……我想我还是别问了。
“那我爸他之后的精神状态呢?既然再没有矛盾冲突应该就会好很多了吧。”我把话题转了回去。
他却有些不确定:“说好的话,平时的确很好;但要说不好……”
我不由担心:“怎么?”
“和我上床的时候,感觉不太像以前的他……尽管他的确还是他,但不论行为还是眼神,又和以前的他不太一样,而像另一个世界的他。”
“什么意思?”
“他已经彻底的很放得开了,很主动——我并不是说他那样不好,对我来说他没有什么好或不好的。我就是对他那样有点,不放心。尽管如此,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什么都忘了——他的眼神表达的很露骨,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情绪、感受、情感,那些全部是我一直想要的。他看着我,却又不像是看着我,也不像是‘他’本人在看我。那种感觉很遥远恍惚,让我克制不住自己——我觉着就像另一个他要把另一个我拖出来。”
公公尽可能详细的描述着,但我却越听越糊涂。
我摇摇头,说我听不明白。
公公笑着,说没事,你只要知道我跟着他一块疯了就行了。
“只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吧?没什么疯不疯的。”我说道。
他无奈的笑着摇头:“不一样。而且不清楚是不是那次‘冲突’给他造成了阴影……越粗暴他会越兴奋。我们变的和动物没什么两样,他常常会很狠的咬我,要不是我顾忌在他身上留痕迹会不好交代,我怀疑我们会把彼此吃了。”顿了下,“我们甚至尝过彼此的血——他对血的味道很敏感。”
我听到“血”字,脑子顿时白了下,然后就懵了,全身又冷又无力,磕磕巴巴的问:“你是说……他自己的……血吗?”
他想了想,否定了,然后说道:“他常常把我肩膀咬破然后将我的血舔掉,相反,他有次故意把他的肩膀划破——虽然他没说明,但我觉得他的行为是让我尝他的。”说罢,他盯着我,皱了些眉“怎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我点头,回想道:“小时候,还有初中那会儿,见过他喝自己的血。”然后问公公:“他有这样过吗?”
“你见过?”他眉头也皱的更紧了,同时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我一想细节,有些尴尬:“……我无意间看见的。他门没完全关上,所以我就看见……了。”
“全看见了?”
他问着,眯起了眼,紧紧的盯着我。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抱了不小的敌意,像在质问我。
“也没有……小时候看见的那次他除了在喝血外没什么异常。后来那次我只是扫了眼,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好像很恍惚……但没细看。”
我忙解释着,同时在心里叹气:我是我爸的女儿啊,在这种时候连这种醋都要吃吗。
公公听完,对我再没有敌意,只是皱着眉,不说话。良久,沉声道:“也就是说他在你还小的时候状态就不好了,你初中那会儿,按时间算下来,他可能连神智有时都会不清醒。”说罢,他勉强笑了下,“那么痛苦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支撑了那么久,他真的是在顽强的抵抗了……只不过最后还是撑不过去罢了。”顿了下,“你说他喝血时有些恍惚。我遇到过类似的,但比那严重,差不多像他住院那会儿一样严重。”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那你当时怎么让他平静下来的。”
“安抚他,和他上了床,他喝了我的血后就清醒了些。”他说。
我忍不住皱眉:“他都那种状态了你还和他……”
“不是我,因为状态明显和平日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次是他主动提出的,很直接的说了出来,而他平时再怎么也不会主动说出来。他特别慌张急躁,感觉不做不行……就像什么瘾头犯了似的。”
我一听到“瘾”字有些紧张,还专门问“他没吸毒吧”,听到公公的否定后我才证明是自己想多了,放松了些,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样。
他也并不清楚,只是讲了当时前前后后发生的:
那天他和你妈请我吃饭,状态还不错,一直和你妈有说有笑,但好像又有点心不在焉。之后把你妈送回家,他给你妈说有事给我说。我那时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你妈对此也没表现出怀疑或不悦,还笑着和我道别。他把你妈送上楼,再下来上车的时候就很紧张害怕,像受了惊。我问他怎么了,他却说没什么,只说想做。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看周围也没人,就亲了下他。他从不允许我在除了上床以外的场合亲他,我以前试过,他直接就冷了脸。但他那会儿整个人都处在惊慌失措的状态,好像没有精力注意这些。
好在之后他稳定了一些,一直支撑到我家——我那会儿已经离婚了。之后就是我给你说的,他就和瘾犯了似的,冲动地就像没了理智。他以前说温和或粗暴都无所谓,随心情,但他那次却主动提出要我粗暴些——他从没这样过,也没说过那样的话。
我当然没有听,问他怎么了。他很烦躁,说没什么,问我到底做不做,不做就滚开,他自己处理。
我继续追问,他只是说不知道,不停地说着,然后状态就不太对了:缩成一团,又变得很紧张,似乎意识不到我的存在。不过他好像还是很想“办事“,过了会儿甚至无意识的就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不想让他再那样,所以拉住了他。他似乎被我彻底吓住了,哆哆嗦嗦的就去拿衣服,我担心他的状况,又不敢随便问,只好把他拉回来搂着。但他很慌张,接着就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惊恐,眼泪不停地掉,却只是啊啊的喊着,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抱着他安慰了会儿,他情绪渐渐平复了些,但还有些紧张,神志也没清醒。他像个孩子一样缩成一团,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又开始警惕不安,也不吭声,连我把他抱起来他也不说话——要是平时,他绝对不肯让我抱着他走。
我把他抱到床上,刚准备松开他,他就紧张起来了。我也不敢动,就问他怎么了。他没吭气,只是很小心的观察着我,半天后说了一个字:抱……
我现在还记着他那时的样子:他看着我,很紧张,像很怕我离开。
之后我和他一起躺着,搂着他。他放松了些,不过没多久就偷偷摸摸的又不安分了——他那天似乎真的很想做,到了不做不行的地步一样。我看到了,说真的,很别扭。我人就在那,他却宁愿自己偷偷摸摸解决也不愿给我说。但我不敢轻举妄动,怕又吓到他。过了会儿,我看他那样偷偷摸摸实在也很辛苦,就很小心的问他是不是很想做。
他的确是又被我的声音弄得有点紧张了,所以我给他解释我只是想帮他,如果他想做那就做,如果他想自己解决那我也不会说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才像蚊子似的小声说想做。
他当时就像根本不了解这些事的孩子似的,对任何的行为还有反应都是青涩的紧张,就像第一次做似的——不过第一次他好歹还强装镇定,这次他的紧张不安毫不遮掩的表现出来了,连带着我都紧张,怕伤着了他。
我问他要不要接吻,他很高兴,眼睛都亮起来了,就小孩像看到糖一样。我就哄他让他搂着我,不过他只是很小心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甚至有在诱拐儿童上床的感觉。
他对生理上的一切感觉都很敏感,甚至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做完后他有些愧疚不安,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最后有东西出来了,觉得很脏。然后他不停的向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弄脏的。
……他好像总认为自己不干净,很脏。
他以前就说过如果嫌他不干净,就别和他上床了;也曾为把我家床单弄脏而说过“抱歉”——而他平时给我道歉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我不喜欢他那样贬低自己。我不清楚是他本来就比较爱干净,还是和他闹矛盾的时候我说的太难听……但我一直觉着他很干净,他每次这样都让我感到愧疚,觉得是我把他从一个清高的自尊自爱的人,一步一步逼的很卑微且被他自己所厌恶。
我不希望他那样。
第二次做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对我肩膀上前一次咬破的很执着,所以才意识到他似乎很想要血。他不敢咬,所以我用刀把肩膀划破了,他尝到血后很迅速就恢复了神志……但他不记得他之前做什么了。
他抱着我,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说问我他是不是不正常了,甚至告诉我,他很怕变的不正常。
他什么都从不肯告诉我,更不会示一点弱。
但他那时却说了,而且说了很多。
他说他怕变的不正常、疯疯癫癫,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惶然无措,问我怎么办,说他不想那样活着。
那是他几十年,唯一一次把我当做可以依赖的人。
我安慰他,说不会那样,但实际上我自己也怕。不仅是担心他精神状况,主要怕他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法面对那样的自己。
……他最怕的就是“不正常”。但对比起自身状况,他更怕的是“不正常”给他的其他影响: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他,是异样、反感,还是嘲讽、恐惧。
因为害怕而害怕,才是他最无法承受的。
我一直觉着我会帮着他:要是再出问题,我就带他去看医生,说服也行,骗去也行,他最终肯定会听我的,因为他那时只能听我的;哪怕他真死活都不肯去,哪怕他真疯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别人怎么说无所谓,我不介意就行了,我会让他呆在家里,也就不怕他听到别人说什么。
“……只要我不离开,他就没必要害怕什么。”
公公说完,自嘲笑了:
“但和他断绝关系那天,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我明知道他……”
他声音颤抖着,俯着身,捂住了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木盒:
“……我明知道他……害怕……
“但我抛下了他……
“我抛下了他……”
现在去想“当初”“如果”或“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然而明知如此,却依然忍不住去想。
也许在公公看来,不论那条路,都比他当初选择所得出的结局要好。尤其到了他这个年龄,又得了这凶多吉少的病,也许他和父亲一样,觉得一切已尘埃已定,前方平坦到一望无际——
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不论是回忆,还是懊悔,只要还能支撑着他,就是很不错的了。
我想起父亲信里的话,便安慰道:“我爸不会怪你的……再说你们后来又不是和好了么。”
他却沉默了良久,低声说道:“……也许不见面对他更好。”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解。
他干干笑了下:“他的生活已经稳定了,我再突然出来,对他只能是打扰罢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毕竟父亲似乎的确不是很喜欢和他见面,但想了想父亲信上的话,犹豫道:“起码还能……给他点安慰吧。”
他抹了把脸,叹了口气,摇头:“你不知道。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瘦了不少,身上还带了点烟味——他以前从不抽烟,我也从不在他跟前抽烟,不想让他闻到烟味,因为对他身体不好。我想他那几年精神状态可能一直都不怎么好,要不然怎么会那样。他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我又出现,不是打扰是什么……凑巧碰见也就罢了,之后就的确不该再去找他了。但我那时也没有想太多——我已经没有什么过分的心思了,只是有些担心,想看看他,和他呆一会儿。”
“如果你们能在一起住上个几年,你天天看着他,没准早腻了。”我笑了笑,“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谁知道。”他微微勾了下唇角,“我以前和别人,觉得腻了分了很正常。但和他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怕自己那种德性。我常常认为很多话不能给他说是因为他没法面对,其实也是吊着我自己胃口,我就怕一旦确定了,有一天对他也会腻——我不想那样,我想一直让他处于那种模糊但又特别的地位。
“我也够自私的。
“我和他其实一起住过几周。你妈怀着你七八个月了时你奶生了场病,不方便照顾你妈,又不放心你爸去照顾,所以你妈那段时间就娘家住着。
“你爸晚自习请了假,医院、娘家,两边跑,饭凑合着在两边吃,晚上一个人住。他忙忙碌碌没人管,饭也没人做,所以我就去照顾他了——不过这么说其实都是借口,他那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住过去,他也没什么要求,就是除周末外其他时间不能上床,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上班。
“他忙了几天,就继续回学校带晚自习了。因为放学晚,我下班比较早,所以只要公司没饭局,一般是我给他做饭。他回来吃完饭,洗了碗,我们就各忙各的,基本上忙完也就该睡觉了。
“晚上我常估计他差不多睡着了,偷着搂他会儿,之后再松开,装作什么也没干过。他一直没发现,要不然第二天肯定会指出强调。
“其实都不是多有意思的事——有时候一天就几句话,晚上一起睡,早上一起起。但我从没觉得那样累或者腻。那些就像都是理所应当的,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就该那么过。尤其一天上完班,累的半死,但回去就会不知不觉放松。
“那种是无声的支持和陪伴。这样的生活不仅不会拖累你,反而会成为你的后盾。因为你不必浪费过多的精力在去维持现有状态或处理琐事上,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自己的事,甚至不用怕失败。
“说是这么说,但我毕竟没和他在一起多久,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的确很有可能会腻——男人都喜欢新鲜感,尤其是我这没长性的。我可能会和哪个女的在外面勾搭一阵,上几次床,但等我外面腻了后我还是会回去——他是没法代替的,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空间也是没法代替的。”
他笑的很温和。而我盯着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那要是宋望在外面乱搞呢?我是不是该慢慢等着?”
他看向我,依然笑着,却不再是温和:“他在外面乱来了?”
我知道他对宋望向来不客气,忙摆手:“没没,目前没发现。”
好歹宋望才是你亲手儿子吧。
他嗯了声,神色缓和了些,问我:“紧张了?”
我撇了撇嘴,无所谓的摆手说道:“才没。他爱和谁和谁去,我才不管。”
他看着我,笑的意味深长,但没说什么。
静了会儿,我问:“那你为什么后来又结婚了?不是说我爸是没法代替的么。”
“我也算是个比较现实的人。”他笑容淡了些,“你爸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但我不能总那样。
“我还记的很清楚,有天晚上我和他搂着,躺在沙发里。他说,希望我好好找个女人,要个孩子,安定下来,因为他一大老爷们没法给我生个孩子出来。
“……他说他不想看我独自一个人生活。
“他说的很诚恳、认真,透着温和、愧疚,还有无奈。但我低着头,没法直视他。
“他头一次用那样的语气坦露对我事情的看法。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很在乎我、希望我过的很好,但我难受,很茫然……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但我不知道我们关系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女人,结婚,孩子。各奔东西。
“……为什么非要这样?
“和他断绝关系的那天晚上,我专门要求留宿,和他再睡一个晚上——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再和他呆一晚上。
“那晚躺在床上,我不断想他睡着没,犹豫了很久,才试探性的去抱他。
“那几乎是我垂死挣扎的一搏。我感觉到他僵了下,他醒着,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是我就一直紧紧抱着他,等他的回应。
“那是唯一一次在我们是清醒状态、和‘性’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的拥抱。
“我一直在想,不管是多细微的动作或声音,只要他回应,那其他的怎么都无所谓了。
“我一直等着,就怕错过了。
“不过直到最后,闹钟响了,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想就这么放开了,但我最终还是松了手。
“我还告诉自己,就算没有任何回应也算不错了。他没反抗,这就够了。
“他是明白的。
“那天后我的确有一阵子没缓过来,每天除了工作也不知道做什么,缓过来些后我就静下心来好好找人了。不过我已经没什么心思谈太多有的没的了:一个是你爸的事,一个是我主要心思在工作上。我也不奢望找个多好的,就希望让我回去后能安心休息,别一天到晚问个不停吵个不停就行。
“见了好几个女的,不行。说白了,我不是在谈恋爱,我可以尽可能像你爸对你妈那样,关心她,照顾她,重视她,把她当朋友,当家人,对她尽职尽责,但我没法把她换做最特殊密切的那个。我不希望她没完没了的追问,更不希望她自以为是,要求我把她当做特别的。以至于到后来我见了面就直接把这些告诉对方。我知道刚认识不久就这样说对女性有些失礼,她们会认为自己的自尊心和感情遭到践踏,但我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事上,也不想到时被说成我骗了她们。
“而你婆婆,年轻那时傻,被和她谈了好几年的男人耍了,后来就清醒了——与其说是清醒,不如说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和我差不多,不想谈那些有的没的,就想找个差不多的过日子,然后忙自己的工作。分析了半天认为我条件还行,才和我这比她大不少还离了婚的在一块。
“我是觉得她独立,不是很黏人,相比其他女人来说也算理性,比较安静——虽然熟了后她有时也挺活泼,会像个小姑娘一样,但总体来说还不错。尤其在家里安静下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和你爸在一起住的那么几周。
“你爸经常给我说,你妈就像妹妹一样值得去疼。那会儿我才终于有些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感受了。
“说实在的,她比我小,那会儿还年轻,为我那不多不少的一点资产和我结婚,我实在为她不值。结婚前我叫她好好考虑,领证时还给她说要遇到了合适的,离婚也还来得及。结果领证第一天她就把我骂了一顿。”
我听公公讲着,一想他当年被婆婆训的一愣愣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过了会儿,我问他:“那她现在知道吗?你和我爸的事。”
毕竟父亲去世那几天他表现的确实有些失控,与往日明显不同。
“我没说,但也没故意隐瞒。而她也从没问过,所以我也不清楚。”
“那你把这盒子藏那么远干什么。”
那么偏僻的地方,很明显是在藏着。
“她和你妈一样,被我和你爸连累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让她们觉着,这辈子为对方做了那么多,以前也就罢了,但直到最后对方都还惦记着别人,没把她当回事。那未免有些残忍。”
说罢,他淡淡笑了下,轻轻敲了敲木盒,“而且这只是‘藏’,不叫‘隐瞒’,发现了也就发现了。”
“反正就是不想让人发现,有什么区别。”我嘟囔道。
“程度不一样。要是发现了,我不肯说,才叫‘隐瞒’。”
“……谬论。”
我和公公辩论着,但不打算再谈起父亲的骨灰,算是对公公行为的默许。
不论人死后到底如何,但对我来说,帮父亲完成了一点心愿,也算是对我作为女儿的心理上的安慰;对公公来说,更是精神上的念想与寄托。而父亲……
起码不会再感到孤独、恐慌,与彷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