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右手高举拧巴锤，金属凸起上黏着的暗红血渍在火光里泛着黏稠的光。
他盯着阿勃巴斯首领那颗仰起的脑袋，像是在看一颗待敲的核桃。
腰间通讯器突然炸响，刺耳的电流声撕破了修道院里的血腥气。
“……”
崔命啧了一声，左手摸出通讯器，眼睛还锁在首领身上没挪开。
“喂。”
“崔命，听得见吗？”泽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远程通讯特有的沙哑，“先别砸烂那家伙的脑袋，科研部要活的。”
崔命歪了歪头，拧巴锤悬在半空没落下。
“活的？”他声音平平，像在确认一份外卖定单，“你确定？这种夜之种族的硬骨头，审讯起来可比直接砸死费事多了。”
“所以才找你。”泽井顿了顿，似乎早就知道崔命什么德行，“你手段多，弄残无所谓，只要留着一口气能说话就行。”
崔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爽朗，却让跪在地上的首领浑身发冷。
“行啊。”崔命把拧巴锤往肩上一扛，金属杆撞在护甲上发出哐当一声，“这活我最乐意干了，你早点说啊，我还能留着它两只手慢慢玩。”
他切断通讯，低头看向首领。
“算你走运。”崔命说，“今天你的命归科研部了。”
首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崔命已经动了。
他左手工兵铲横着拍出，铲面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首领左膝外侧。
咔嚓一声脆响，膝盖骨当场碎成三瓣，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折断。
“啊啊啊——！！！”
首领的惨叫在修道院里炸开，声波震得穹顶落下簌簌灰尘。
崔命面无表情，右脚踩住首领完好的右肩，拧巴锤朝着右肘关节精准砸下。
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踩断了一把干柴。
“别叫。”崔命甩了甩锤头上黏连的鳞片碎屑，“这才刚开始。”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两支泛着幽蓝光泽的针剂，蹲下身，一针扎进首领的颈动脉，一针扎进侧腰。
药剂推入的瞬间，首领抽搐了两下，暗红色的纹路从皮肤下迅速褪去，整具身体软得像滩烂泥。
“神经阻断剂加肌肉松弛。”崔命拍了拍首领那张因剧痛扭曲的脸，“放心，你死不了，也跑不了，连咬舌头的力气都不会有。”
旁边三个被陷阱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阿勃巴斯目睹全程，眼中的求生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
它们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引起崔命的注意。
崔命站起身，拧巴锤在掌心转了个圈，目光扫向那三个残兵败将。
“你们三个……”他拖长了音调。
三个阿勃巴斯同时一哆嗦，其中一个甚至发出了类似幼兽的呜咽。
“算了。”崔命失去兴趣似的摆摆手，“没劲。”
他掏出另一支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泽井，货备好了，四件，一件完整，三件半残。”崔命踢了踢脚边彻底瘫软的阿勃巴斯首领，“派车来拉吧，记得带拘束舱，这玩意比疯狗还能折腾。”
“辛苦了。”
“不辛苦。”崔命看着地上那具深蓝色躯体，火光照亮他侧脸的轮廓，“下次有这种好事，早点说，我下手还能更讲究点。”
修道院外夜风呼啸，吹散了门缝里渗出的血腥气。
崔命靠在断裂的石柱上，拧巴锤拄着地，静静等着科研部的车队到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
崔命靠在断裂的石柱上，拧巴锤拄着地。
锤头凸起上黏着的血已经半干，在夜风里散发着淡淡的腥甜。
腰间私人通讯器震了起来。
他瞥了眼屏幕，眼神里那股子看死物的冷意像退潮一样消散。
“喂，美雪。”
“崔命大哥！出怪事了！”美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亢奋，“你让我盯着的那个日之种族……那个斯坦德尔星人……”
“嗯，他怎么了？”崔命语气放得很轻，像怕吓到通讯器那头的人，“慢慢说，不着急。”
“我根本没法慢！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美雪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什么离谱的画面，“他在帮一位老奶奶捡橘子！满地的橘子，他蹲在那儿一个一个往篮子里装，老奶奶拍着他肩膀说谢谢，他还不好意思！”
崔命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望远镜没坏？”
“没坏！我反复确认了三次！那身日之种族的亮白色皮肤在路灯底下晃得我眼睛疼，绝对是他！”美雪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他还帮老奶奶把篮子提到了家门口，门牌号是梧桐巷七号！”
崔命缓缓站直身体。
拧巴锤在掌心转了个圈，咔哒一声插回腰间卡扣。
“位置发我。”
“已经发了！”
“在那等着，别靠近，保持观察距离。”崔命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尾音沉了下去，“我亲自过去看看。”
“明白！崔命大哥你快来，这画面太邪门了，我盯得浑身不自在。”
“辛苦了。”崔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注意安全。”
切断通讯。
远处科研部的车队灯光已经刺破修道院外的黑暗，引擎声由远及近。
崔命从石柱阴影里推出一辆重型机车。
跨坐上去。
钥匙一拧。
轰！！！
引擎咆哮声撕碎夜空。
他最后瞥了眼地上那滩深蓝色烂泥，油门拧到底。
机车像一头出笼的野兽蹿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崔命的围巾在狂风中向后扯成一道笔直的线。
东区第三街道。
路灯昏黄。
美雪蹲在一栋老楼的天台边缘，望远镜架在眼前。
她一身黑色作战服，马尾被夜风吹得乱晃。
身后传来天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美雪回头。
崔命从门后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路疾驰的寒气。
“崔命大哥！”美雪压低声音，眼睛亮起来，“你来了！”
“人呢？”崔命走到天台边缘，顺着美雪指的方向看去。
街道下方。
一个身披亮白色轻甲的高大身影正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竹编菜篮。
篮子里装满了橘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拍着那家伙的手臂，笑得满脸褶子。
那亮白色的身影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得像个小学生。
崔命眯起眼睛。
“……”
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转头看向美雪。
“你确定他不是准备把老奶奶骗回去做成标本？”
“目前看来……不像。”美雪缩了缩脖子，“他已经在楼下站了十分钟了，老奶奶进去拿糖给他吃。”
崔命嘴角抽了抽。
“日之种族的骄傲呢？”
“好像被狗吃了。”
崔命从腰间摸出一把短管枪械，检查了一下弹仓。
“我下去会会他。”
“要我支援吗？”
“不用。”崔命把枪插回去，拍了拍美雪的肩膀，“你就在这儿看着，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呼叫炮火覆盖。”
“明白！”
崔命转身走向天台楼梯口。
步伐很快。
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