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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秦叔宝?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武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

    「县伯教训的是,是某防守不力,恳请责罚!」

    「防守不力?!」

    温禾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来问你,敌军一万两千人南下,从仆骨到朔州,至少需要五日路程!你们的斥候是干什麽吃的?为何直到敌军兵临城下,才发现敌军踪迹?若是敌军提前设下埋伏,或者采用声东击西之计,朔州城早破了!」

    他转向负责斥候营的将领。

    「陈校尉,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何没能提前探知敌军动向?」

    被点名的陈校尉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末将————末将之前派出去的斥候,还未归来!」

    「还未归来,便是异象!」

    温禾怒极反笑。

    「因为你的失职,导致全城将士和太子殿下陷入险境,你还有脸说没敢声张」?若不是朔州城坚固,你这就是通敌叛国之罪!」

    陈校尉浑身发抖。

    温禾是行军长史,便是管军法的。

    更别说他还是李承乾实际上的老师。

    陈校尉这般辩解与其说是对温禾,不如说是向李承乾解释的。

    「末将知罪!末将愿受责罚!」

    这是薛万彻也适时的开口质问道。

    「赵将军,斥候失联,你作为主将,为何没有重视?为何没有加派巡逻兵力?你眼里只盯着城防,却忽略了外围的警戒!」

    赵武满头大汗,躬身道:「末将失职,恳请殿下处置!」

    李承乾端坐在主位上,少年人面对满堂武将的肃容。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模仿着父亲临朝时的沉稳模样。

    只是垂在膝边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下首的温禾,那道自光里带着求助,又藏着几分少年人不愿外露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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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禾接收到这道信号时,他微微侧过身,声音压下了之前的厉色。

    「此事暂且按下,赵将军虽有失察之罪,但朔州城能在敌军猛攻之下坚守到援军抵达,你身先士卒守住北门,亲手斩杀三名突厥百夫长,这份守城之功不可没。」

    赵武猛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刚要开口谢恩,就被温禾擡手制止。

    「至於陈校尉。」

    温禾的目光转向瘫软的陈校尉。

    「斥候营连续失联两队人马却隐瞒不报,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我大唐火器精良、城墙坚固,後果不堪设想,即日起卸去你斥候营校尉之职,由你的副手王信接任,你暂归王信麾下听用,戴罪立功期间若再出错,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事我会亲笔撰写详细奏报,快马送往大总管军中,最终处置由大总管定夺,殿下以为如何?」

    温禾朝着李承乾看去,暗中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李承乾适时颔首,清了清嗓子,将之前憋了半天的话吐了出来。

    「嗯,先生所言极是,就依此处置。」

    那声「嗯」被他刻意拉长,带着几分庄重,只是尾音的微颤,还是暴露了他刚才的紧张。

    堂下的武将们闻言,紧绷的肩膀齐齐一松。

    尤其是赵武,他原本以为至少会罢免,如今算是功过相抵,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几名与赵武相熟的将领偷偷用袖口擦了擦汗,只有陈校尉脸色依旧惨白,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连忙谢恩。

    「末将谢殿下、谢县伯开恩!」

    温禾瞥了眼李承乾紧绷的侧脸,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将士们刚经历死战,当赏以安军心,军中禁酒,但可赐肉食与乾粮,伤者送往医治,阵亡者抚恤金加倍。」

    李承乾眼睛一亮,连忙挺直腰背,高声道。

    「传孤命令!全军将士每人赏熟肉两斤、乾粮三斤!伤者由医官妥善照料,阵亡将士家属抚恤金加倍,由军需官亲自督办,不得有误!」

    「末将等遵旨!」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振奋。

    血战疲惫,在这道赏令下消散了大半。

    要知道边军常年缺衣少食,两斤熟肉已是难得的厚赏,更别说阵亡者的抚恤安排得如此周全。

    待将领们退去时,袁浪悄悄凑到李承乾身边,低声道。

    「殿下今日处置得当,将士们都念着您的好呢。」

    李承乾偷偷看了眼正在整理奏报的温禾,嘴角忍不住上扬,又飞快压下,装作沉稳的样子。

    「皆是先生教导有方。」

    「少来这套!」温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朝着袁浪瞪去。

    袁浪见状,乾笑了两声,连忙垂下头来。

    温禾写奏报时,特意将李承乾在城危急时升起朱雀旗提振士气的细节写得格外详细,又将赵武的失察与陈校尉的失职客观陈述,最後附上自己的处置建议。

    写完後,他叫来一名亲信斥候,将奏报封入蜡丸。

    「快马送往李靖大总管军中,若途中遇到突厥游骑,可弃马步行,务必将奏报安全送达!」

    斥候领命而去,三日後,这封奏报便送到了阴山南麓的李靖大营。

    此时李靖正与副将张公瑾、苏定方围着沙盘推演战事,帐外的风雪拍打着帐篷,发出「呼呼」的声响。

    张公瑾是昨日到的,奉了李世绩的军令,领军两万来驰援李靖。

    亲兵将蜡丸呈上来时,李靖疑惑。

    「嘉颖这才到了朔州便传信,莫不是发生了什麽变故?」

    当他展开奏报,原本从容的笑容渐渐从脸上褪去。

    张公瑾见状不妙,连忙问道:「大总管,出了何事?」

    「胡闹!」

    李靖将奏报拍在案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阿史那结社率勾结仆骨部突袭朔州,一万两千人马兵临城下!太子殿下在城中督战,险些身陷险境!若不是温禾与薛万彻驰援及时,朔州城破事小,太子安危事大!」

    苏定方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朔州守军竟敢如此失职!太子殿下在城中,他们竟敢让敌军兵临城下!这等疏漏,险些坏了北征大事,更置储君於险地!」

    李靖踱着步,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仆骨部驻地到朔州足有五日路程,斥候营竟然毫无察觉,直到敌军紮营城外才发现!若不是敌军主将是阿史那结社率这种有勇无谋之辈,我大唐还有热气球和望远镜,只怕薛万彻他们便危险了。

    张公瑾捡起奏报细看,皱眉道。

    「嘉颖处置还算妥当,赵武戴罪立功,陈校尉贬职,只是————仆骨部向来与突厥不和,此次突然倒戈,恐怕是颉利在背後许了重利,或是用了胁迫手段,毕竟当年末将建议陛下北击突厥时,就听闻颉利惯用利诱之术拉拢铁勒诸部。」

    「不错。」

    李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鹰。

    「颉利在铁山还有两万残兵,若是他能拉拢更多铁勒部落,我们北征之路就要腹背受敌。」

    「苏定方,你率五千轻骑连夜驰援朔州,协助温禾整顿城防!」

    这边的战事也快到尾声了。

    李靖看着面前的舆图。

    这一战在他的谋算中,只差最後一步了。

    「末将遵命!」

    苏定方拱手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帐篷,风雪瞬间灌进帐内,卷起满地炭灰。

    此时的颉利,正率领着两千残兵在阴山北麓的雪原上艰难跋涉。

    连日来,他被李靖的三千骑兵追得丢盔弃甲,从铁山一路逃到这里,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不少人冻得手脚溃烂,连弯刀都握不稳。

    阿史那骨咄禄牵着一匹瘦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可汗,前面有处避风的山谷,我们歇息片刻吧,再走下去,怕是要有人冻毙了。」

    颉利烦躁地挥了挥手,他的狐裘大衣上沾满了雪沫,原本威严的脸庞被风雪吹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一匹快马从後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几乎要冻僵,翻身落马时摔在雪地里,挣紮着爬起来。

    「可、可汗!结社率叶护————败了!」

    「败了?」

    颉利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斥候怒吼。

    「一万两千人马打一个朔州城,他怎麽会败?!」

    「唐军有援军!」斥候咳着血说道。

    「薛万彻的五千骑兵突袭叶护後军,叶护和仆骨部的莫提酋长都战死了,兵马————兵马几乎全军覆没!」

    「废物!都是废物!」

    颉利气得将弯刀劈在旁边的枯树上,刀刃卷了口。

    「本可汗让他偷袭朔州牵制李靖,他却把一万精兵赔进去了!」

    阿史那骨咄禄连忙上前劝道。

    「可汗息怒,结社率轻敌冒进,败亡是咎由自取。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部落结盟,才能与李靖抗衡。」

    颉利喘着粗气,正欲发作,又一名斥候赶来,脸上带着喜色。

    「可汗!前方发现一支突厥部落,打着阿史那氏的旗号,正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阿史那氏?」

    颉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即叫人去接触,没多久,那人便兴冲冲的回来。

    颉利一看,便知道定然是好消息。

    「首领是谁?有多少人马?」

    「首领是阿史那思摩叶护,是您的亲侄子!麾下有三万骑兵,其中有一万多精锐!」斥候兴奋地说道。

    「思摩!」

    颉利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日来的绝望一扫而空。

    「太好了!思摩的父亲是我亲弟弟,当年被薛延陀人所杀,如今薛延陀投靠唐人,他定然对唐人恨之入骨,绝不会背叛我!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就在此处紮营,等候思摩到来!」

    「可汗三思!」

    阿史那骨咄禄连忙阻拦。

    「如今唐军势大,不少部落都投靠了大唐,阿史那思摩突然率军前来,万」

    「住口!」

    颉利厉声打断他。

    「思摩自幼和本汗一起长大,对本汗忠心耿耿,比结社率和杜尔可靠百倍!

    你再敢质疑,本可汗斩了你!」

    阿史那骨咄禄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颉利当即下令紮营,将士们听闻有三万援军赶来,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纷纷动手搭建帐篷,燃起篝火取暖。

    两日後的清晨,雪原尽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洪流。

    三万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朝着营地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黑色皮甲,面容刚毅,正是阿史那思摩。

    他看到颌利的营帐後,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叔父!侄儿思摩,奉汗令,率部前来支援!」

    颉利连忙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侄儿!你来得太及时了!有了你这三万精兵,我们就能回头找李靖报仇,重振突厥雄风!」

    阿史那思摩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恭敬。

    「叔父放心!我部落的三万骑兵,皆是能征善战之士,愿听叔父调遣!侄儿还打探到,李靖此次追击只带了三千轻骑,主力部队还在後方押运粮草!」

    「三千人?」

    颉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怒不可遏地踹翻了面前的篝火。

    「本可汗竟然被三千唐军追了千里!简直是奇耻大辱!思摩,我们立刻调头,找李靖决一死战,雪洗此辱!」

    「叔父不可!」

    阿史那思摩连忙劝道。

    「李靖老谋深算,虽只有三千人,可他所在和云中不远,我们贸然出击,恐遭李世绩和李靖合围,不如我们先前往漠北,联合铁勒部————」

    「铁勒部都是叛徒!」颉利怒吼的打断了他。

    「特别是铁勒中的薛延陀,害死你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们先渡过浑河,占据漠北的富饶之地,招兵买马,等实力壮大後,再回头消灭李靖和薛延陀!」

    阿史那思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叔父说得是,侄儿听您的。」

    次日一早,颌利率领着三万两千人马,朝着浑河方向进发。

    一路上,他不断派人打探李靖的动向,得知那三千轻骑并没有追来,心中不由得越发轻视李靖。

    「果然是个色厉内荏的,知道本可汗兵力大增,就不敢追了!」

    三日後,大军抵达浑河岸边。

    初冬的浑河早已冰封,厚厚的冰层上覆盖着一层积雪,阳光照射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颉利策马走到岸边,用力踩了踩冰层,冰层纹丝不动。他仰天长笑。

    「哈哈!腾格里还在庇佑着我们突厥人!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渡河,前往漠北!」

    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中烟消云散。

    他们在岸边紮营,燃起篝火,烤着猎来的黄羊,喝着马奶酒,营帐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阿史那思摩走进颉利的主帐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热闹的景象。

    颉利正与几名将领划着名酒筹,谈论着渡过浑河後的规划。

    「叔父。」

    阿史那思摩低声道。

    「我们还是派些斥候去浑河对岸探查一下吧,以防万一。」

    「探查什麽?」

    颉利喝得满脸通红,摆了摆手。

    「李靖的兵马还在後面,难道还能飞到我们前面去?」

    阿史那思摩还想再劝,却被颉利推到座位上。

    「来,陪叔父喝酒!等我们占据了漠北,就封你为左贤王,统领漠北各部!

    」

    主帐内的欢笑声持续到深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营地才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日清晨,将士们收拾好行装,牵着战马来到浑河岸边,准备渡河。

    颉利骑着他的宝马,站在队伍最前方,正欲下令渡河,忽然看到远处的雪原上,有一片飞雪朝着这边飘来。

    「那是什麽?」

    颉利皱起眉头,擡手搭在额前望去。

    不等他看清楚,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便从远处传来,如同惊雷滚过冰封的河面O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阿史那思摩脸色一变,高声道:「不好!是骑兵!快列阵!」

    突厥将士们连忙牵马拔刀,慌乱地组成阵型。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鬃上沾满了血污,他翻身落马,连滚带爬地冲到颉利面前。

    「可、可汗!前方出现大量唐军!打着秦」字旗号!」

    「秦?」颉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秦叔宝?!他怎麽会在这里?!」

    颉利猛然瞪圆了眼睛。

    而不久後,只见前方大唐的骑兵宛如高墙一般,徐徐前进。

    为首的赫然便是大唐翼国公,秦琼秦叔宝!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