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鲁通莫名的有些后悔自己没去。
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开玩笑,现在太上皇还在呢!
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干!那么这些图纸最后自己都是可以看到的!
“那个,我有个问题。”
他立刻将问出立刻自己的问题。
“这真的能推动船?”
“太上皇说能。”
韩凌从铁匣最底层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蒸汽机原理简述》。
“这是太上皇亲手写的,让我一并交给你。”
“上面有热效率的计算公式和水汽转化比的换算表。”
鲁通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锅炉烧水产生蒸汽,蒸汽进入气缸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曲轴,曲轴带动轮桨旋转。
不过有句话他却是没有看懂,马力估算,一缸之力约合二十马力。
“什么叫马力?”
“太上皇说,一马力就是一匹马能拉动的力量。”
韩凌指着那行字,“二十马力,大概相当于二十匹马同时拉船。”
这话一出,戚振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海上打仗,知道二十匹马是什么概念。
一条福船上装二十个桨手,累死也划不出三节航速。
但如果一台机器能抵二十匹马,这可不是一般的便捷了!
到手就算是自己不动手,那些人也根本追不上他们,跟不要提打赢海上战争了!
不过他还是先看向了一旁的鲁通。
“鲁师傅。这能行吗?”
鲁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他把图纸放在桌上,拿起炭笔,开始计算。
韩凌和戚振国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对方一笔一画的计算。
“理论上——能。”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都在抖。
戚振国一拳砸在桌上:“那就造!”
这位将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该有的魄力。
翌日,泉州城外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当家姓黄,五十来岁,祖上三代都在泉州打铁,船厂的铁活一半出自他家。
鲁通天没亮就来了,把图纸往铁砧上一铺。
“黄师傅,你看这个。”
两个人原本就认识,此刻看到鲁通又拿着图纸过来,不由的有些好奇。
可是等他凑过来看到图纸的时候,却是有些发蒙。
盯着图纸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鲁师傅,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空心铁筒?两头还要有口?中间这根棍子是什么?”
“气缸。中间是活塞。”
“汽缸是什么?”
鲁通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说法解释了一遍。
“就是一个密闭的铁筒子,蒸汽从这边推进来,把里面的活塞推到那边,然后蒸汽从那边进来,再把活塞推回来。”
不得不说,鲁通这家伙是真有本事,甚至可以做到举一反三的地步。
将原本不好理解的逻辑问题,讲解的通俗易懂。
黄铁匠挠了挠头:“就是水烧开了冒的气,能把铁筒子里的东西推动?”
“对。”
“那水烧开了才多大劲?我烧了一辈子炉子,壶盖倒是被蒸汽顶起来过,但那才几两重——”
“所以要把气缸造大。”
鲁通指着图纸上标注的尺寸:
“内径一尺二,壁厚一寸,长度三尺。内壁要打磨光滑,光滑到滴水不沾。”
黄铁匠听完尺寸,嘴张了半天:
“内径一尺二?那外径就是一尺四。这么大的铁筒子,光铸个壳就得七八百斤铁。鲁师傅,你确定这东西能动?”
“能动。”
“那行。”
黄铁匠转身朝炉子那边吼了一嗓子,“老三!把库房里那批精铸铁搬出来!开炉!”
毕竟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打铁的,只要上面的人吩咐,他就照着干就行。
说再多,那也是无用功,能不能用的,那都是后续的事情。
不过黄铁匠的效率也是相当快了。
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第一台单缸蒸汽机在船厂的后院里组装完毕。
说是组装,其实简陋得很。
一个铸铁气缸固定在木架上,活塞连杆露在外面。
曲轴也是临时用硬木削的,轮桨更简单,直接用旧船桨改的。
锅炉是单独砌的一座铁壳炉子。
不过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雏形之后,在往后精修细节上的问题就简单多了。
鲁通用铜管把锅炉和气缸连起来,然后按照图纸上的结构将接缝处缠了三层油布防漏气。
一旁的黄铁匠带着两个徒弟守在锅炉边上,往炉膛里一铲一铲地添煤。
“应该差不多了吧?”
黄铁匠看了一眼炉子上的铜管,管口已经在冒白汽了。
鲁通走到阀门旁边,看着上面的温度,并没有着急。
因为图纸上清楚的说明,只有锅炉压力达到一定数值后才能开阀。
不然的话蒸汽太弱,根本推不动活塞,甚至还有可能后续因为温度问题导致破裂。
他盯着锅炉上那个简易压力表。
那其实是一根密封的水银管,水银柱已经升到了标注红线附近。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鲁通要动手的时候。
却见他突然退后一步,而后对着人群后方说了一句。
“韩大人,还是你来吧。”
韩凌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走上前。
“鲁师傅,太上皇已经吩咐过了,在这方面你是能手,我就不上手了。”
其实他也清楚对方为什么叫自己来开第一个阀门,毕竟后续如果成功。
那可都是要上表朝廷的,露过脸的人也都会写的清清楚楚。
但韩凌根本不需要这些,因为他的一切都是江澈给的,而他能给江澈的,就只有自己这条命。
所有后续的功劳上,有没有他都觉得是无所谓的。
反正他只需要把江澈交代的事情做好就行。
鲁通眼看韩凌真的不打算过来,也没有在说什么。
后院外围满了人,船厂的工匠、铁匠铺的伙计、码头上扛活的苦力,全伸着脖子往里看。
戚振国站在最前排看着鲁通把手搭在阀门上,用力一拧。
白汽从铜管里喷出来,带着一股滚烫的湿热,然后蒸汽从另一端灌进来,又把活塞推回去。
曲轴转了一圈,轮桨跟着转了两圈。
戚振国一懵,忍不住问道:“怎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