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立刻回答，“嫂子的药一直在吃，按汪大夫的方子走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程诺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嫂子已经能自己下楼散步了，精神头不错。”
“那就好。”
“兵哥，这一趟下来，您就不用再为北方的事操心了。有宋岩在那边盯着，有什么情况他随时跟我汇报，我再跟您通气。”
周大海拍了拍胸脯。
杨兵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赵学良坐在对面，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个人说话，越听越心痒。
什么北方，什么渠道，什么合作……
这些字眼儿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在这一片混了好几年，手底下养着十来个小混混，干的全是收保护费、偷鸡摸狗的活儿。
钱是挣了点，但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哪天被人举报了，进去蹲两年都不新鲜。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壮了壮胆子，清了清嗓子。
“那个……杨老板，周老板。”
周大海转过头。
赵学良搓了搓手，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听两位说的那些生意……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也不是要分一杯羹，就是想跟着两位干点正经事。我在四九城这一片混了好几年，上上下下多少认识点人，地面上的事我熟，要是两位不嫌弃，我愿意出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周大海把筷子放下来，打量了赵学良两眼。
“赵学良，你有这个想法，倒也不算坏事。”
赵学良的脸上立刻浮起笑。
“不过，你要是愿意离开四九城的话，我倒是可以在北方给你安排个位置。北方那边的生意刚铺开，正缺人手。你在那边踏踏实实干两年，学点东西，比你在这儿收保护费强一百倍。”
周大海话锋一转。
赵学良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周老板，不是我不愿意去北方。但我在四九城扎了好几年了，家里老娘还在这边住着，我走了她没人照应。而且我手底下这些人，虽然不成器，但也跟了我好几年了，我要是突然撂挑子走了，他们散了也不好。”
他搓了搓手指头。
周大海呵了一声，把酒杯端起来转了两圈。
“那就没办法了。我在四九城这边没什么适合你干的活儿。你要留在这儿，那就自己混自己的路子。”
他的语气很干脆。
赵学良的脸上闪过失落，但也没多纠缠，点了点头。
“我理解，我理解。是我自己不争气，怪不了别人。”
杨兵在旁边一直没插嘴，这时候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扫了一眼赵铁柱。
“铁柱，你那边缺人吗？”
赵铁柱正在埋头吃饭，听见杨兵叫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缺是缺，骏驰这边业务越来越多，我手底下的人不太够使。”
周大海往赵学良那边努了努嘴。
赵铁柱顺着看过去，跟赵学良对上了。
赵学良的脸上立刻又堆起笑，往前凑了凑。
“赵总，我……”
“你别叫我赵总，我可以在骏驰给你找个位置，但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你手底下那帮人今天干的事，我全看见了。打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还是江老板店里的人。江老板是谁？兵哥的老婆，你手底下的人对兵哥老婆的店动手、对兵哥的干岳父动手，这笔账不是你今天请顿饭就能抹掉的。”
赵铁柱把酒杯搁回桌上，“说实话，我看不上你。”
赵学良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冲着在座的几个人深深鞠了一躬。
“赵总，您说得对，今天这事是我赵学良理亏。不光是今天，这几年我在这一片干的那些事儿，说出来我自己都臊得慌。收保护费、欺负做小生意的，没一件拿得上台面。”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他又转向杨兵。
“杨老板，我跟您保证，从今往后，别说古董街了，但凡您的人、您的店、您认识的人，我赵学良手底下谁敢动一根手指头，我自己砍了他的手送到您面前。”
这话说得够狠，赵铁柱端着酒杯没接茬，拿眼角瞟了杨兵一下。
杨兵夹了筷子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开口。
“赵学良，你手底下那些人，以前都干什么的？”
赵学良没想到杨兵会问这个。
“回杨老板的话，我手底下一共十二个人。有几个是退伍回来没找着活干的，有几个是从工厂下来的，还有两三个是从小跟着我混的。别看他们干的活不体面，但论身手，一个顶三个没问题。退伍那几个都是当过侦察兵的，拳脚功夫硬得很。”
杨兵把花生米咽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铁柱，你刚才说骏驰缺人手，缺的是哪方面的？”
赵铁柱放下筷子，想了想。
“主要是物流调度和仓库管理这块，业务量上来了，人手跟不上。”
杨兵摇了摇头。
“我不是问这个。”
“骏驰现在跑的线路越来越多，货物的价值也越来越高，光靠你手底下那几个司机兼看货，迟早要出事。你想想，上个月从南方拉回来那批货，路上出了几次状况？”
赵铁柱的脸色严肃了几分，没吭声，但杨兵看得出来他在听。
赵铁柱的手攥了一下拳头。
“两次。一次是被人别了车，还有一次到了四九城外面，卸货的时候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打探消息。”
“对。这些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骏驰的盘子越做越大，盯上你的人也越来越多。你总不能每次出事了才临时找人吧？”
杨兵看向赵学良，“赵学良。”
赵学良立刻挺直了腰。
“你手底下十二个人，退伍的有几个？”
“五个。”
“身手怎么样？”
“杨老板，不是我吹，我手底下那五个退伍兵，打架从来没输过。要不是没地方去，他们也不会跟着我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杨兵点了下头，看向赵铁柱。
“铁柱，你觉得赵学良这帮人，组个安保队怎么样？”
赵铁柱的筷子停在半空，“安保队？”
“对。不是给骏驰看大门那种，是正经的安保团队。赵学良这帮人有身手，有经验，你把他们收编过来，经过正规训练，给骏驰的运输线路和仓库做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