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女侠易小柔 > 第274章 根基
    野狼峪往老沟村方向的山道上,烟尘滚滚,哭喊声、喝骂声、鞭打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长长的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蠕动,队伍前方和两侧,是挥舞着刀枪、面目狰狞的天武盟附庸武装和部分“地殿”战兵,他们如同驱赶牲口一般,用皮鞭和刀背,驱赶着中间密密麻麻、足有七八百人的百姓。这些百姓大多是老沟村及附近几个小村寨的猎户、山民,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如土色,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许多人身上带着伤,步履蹒跚。队伍末尾,还跟着数十辆简陋的牛车、驴车,上面堆放着从各村抢掠来的粮食、皮货等财物,以及一些实在走不动的老弱病残。

    队伍中段,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披着血色大氅的壮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是“地殿”副殿主,“血手”屠刚。他左手拎着一条浸满血污的皮鞭,右手随意搭在腰间的厚背砍刀刀柄上,目光残忍地扫视着眼前如同蝼蚁般被驱赶的百姓,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快点!天黑之前到不了老沟村,耽搁了军爷们的大事,男的统统宰了喂狼,女的先让弟兄们乐呵乐呵,再卖到窑子里去!”屠刚身旁,一个“陇西盟”的小头目狐假虎威地叫嚣着,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脚步稍慢的老者背上,顿时皮开肉绽,老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人踩踏过去,生死不知。

    屠刚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抬头望了望前方险峻的山道,皱了皱眉:“这破路,真他娘的难走。柔水阁那帮缩头乌龟,就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旁边一个“地殿”的小头目谄媚地笑道:“副殿主说得是。不过,用这些泥腿子开路,就算柔水阁的人真在前面埋伏,看到这么多百姓,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放箭。等他们犹豫的功夫,咱们的人就能冲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屠刚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柳清风派他来,看中的就是他够狠,够绝,能办成别人办不了也下不去手的脏活。驱民为前驱,这主意还是他主动向柳清风提出的。对付柔水阁这种讲究“道义”、“仁心”的所谓名门正派,这招最好用。

    “前面就是一线天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屠刚扬鞭指着前方两山夹峙、仅容数人通过的狭窄山口,“过了那里,离老沟村就不远了。探路的斥候回来了吗?”

    “回副殿主,斥候还没回来。不过之前派出去的两批,都没发现柔水阁大队人马的踪迹,只抓到几个落单的猎户,说看到有可疑人影在山里活动,人数不多。”小头目回答。

    屠刚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柔水阁不可能对他们这支队伍的行动毫无察觉。是龟缩在隐波谷不敢出来?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他思索间,队伍前锋已经接近一线天那狭窄的入口。百姓们被鞭挞着,哭嚎着,拥挤着向里涌去。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百姓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惊呼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两旁陡峭的山壁上,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砸入拥挤的人群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山上有人!”队伍顿时大乱,百姓惊恐地四散奔逃,却被后面的兵丁挥刀砍倒,强行驱赶。天武盟的兵丁也纷纷举起盾牌,挥舞刀枪,警惕地望向两侧山壁。

    然而,山壁上静悄悄的,只有滚落的石块,不见一个人影。滚石过后,又恢复了死寂。

    “怎么回事?是落石,还是有人捣鬼?”屠刚脸色一沉,策马上前查看。只见狭窄的入口处,倒毙了十余名百姓,伤者更多,哭喊声震天。山壁上看不出明显的人为痕迹。

    “副殿主,可能……可能只是山石松动?”小头目小心翼翼道。

    屠刚盯着陡峭的山壁看了片刻,没发现弓箭手或伏兵的迹象,脸色稍缓,但眼中疑色更浓。“他娘的,晦气!清开道路,继续前进!派人到两边山上看看!”

    队伍重新开始蠕动,只是速度更慢,气氛更加压抑。百姓们瑟瑟发抖,兵丁们也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前锋百余人带着部分百姓,心惊胆战地通过了一线天,并未再遇袭击。

    屠刚带着中军,也缓缓进入一线天。这山口长约百步,宽仅丈余,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光线昏暗,地势险要至极。屠刚久经战阵,深知此地是绝佳的伏击地点,不由得握紧了刀柄,内力灌注全身,凝神戒备。

    眼看中军也已过半,一切如常。屠刚心中稍定,或许刚才真是意外。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一线天另一端出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放!”

    一声清越的断喝,不知从何处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紧接着,两侧峭壁上,数十个黑点呼啸着落下,不是箭矢,不是滚石,而是一捆捆点燃的、冒着浓烟的枯枝败叶!浓烟瞬间在山谷中弥漫开来,辛辣刺鼻,还夹杂着某种令人眩晕的气味。

    “咳咳!是毒烟!闭气!”屠刚厉声大喝,但为时已晚。烟雾弥漫极快,狭窄的谷道中无处可避,兵丁和百姓顿时乱作一团,咳嗽声、惊呼声、哭喊声再次响成一片,视线严重受阻。

    与此同时,峭壁上方,弓弦震动之声密集响起,但射出的并非夺命箭矢,而是一根根尾端系着绳索的弩箭!这些弩箭精准地钉在对面峭壁或谷道中的巨石、树干上,瞬间形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绊索。紧接着,数十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猿猴般,顺着这些绳索,从峭壁上方飞速滑降而下,落入混乱的人群之中。

    这些人皆着灰褐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防烟面巾,动作迅捷如风,手中兵刃寒光闪闪,却不与天武盟兵丁过多纠缠,目标明确——砍断捆绑百姓的绳索,驱散试图控制百姓的兵丁,同时用短促有力的声音高喊:

    “柔水阁来救乡亲们了!往西边跑!进林子!别回头!”

    “快跑!往西!柔水阁的义士来救我们了!”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在烟雾和混乱中,哭喊着,互相搀扶着,本能地朝着灰衣人指引的方向——一线天西侧的密林深处涌去。天武盟兵丁被烟雾所困,视线不清,又被突然从天而降的柔水阁精锐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无法有效阻拦。

    “柔水阁!是柔水阁的杂碎!结阵!拦住他们!别让那些泥腿子跑了!”屠刚怒吼,挥刀劈开一团浓烟,内力勃发,试图驱散烟雾,看清局势。他看清了那些灰衣人的人数并不多,不过数十,但其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专挑薄弱处下手,绝不恋战,一击即走,不断制造混乱,为百姓制造逃跑机会。

    “想跑?没那么容易!”屠刚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理会混乱的兵丁,双腿一夹马腹,竟逆着人流,朝着一线天出口冲去。他看得清楚,只要堵住出口,那些百姓和柔水阁的人就都是瓮中之鳖。

    然而,他刚冲出烟雾笼罩的范围,前方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青松般立在出口正中,挡住了去路。来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矍,手中一柄长剑斜指地面,正是易水寒。

    “屠刚,你的对手是我。”易水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易水寒!”屠刚瞳孔一缩,随即狞笑起来,“好啊!正主出来了!省得老子去找!今天就拿你的人头,向柳至尊请功!”

    话音未落,屠刚已从马背上暴起,厚背砍刀带起一片血色刀光,如同匹练般斩向易水寒,刀风凌厉,充满了血腥暴戾的气息,正是其成名绝技“血煞十三刀”的起手式。

    易水寒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嗡鸣一声,剑身泛起柔和的青色水光,看似轻飘飘地迎上。刀剑相交,却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屠刚那狂暴的刀劲,仿佛砍入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流水之中,力道被层层消解、引导,竟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柔水剑意?有点意思!”屠刚怒喝,刀法一变,更加狂猛暴烈,刀光如血色风暴,将易水寒笼罩其中。他内功走的是刚猛霸道路子,招式大开大合,力求以力破巧。

    易水寒身形飘忽,剑势圆转,如溪流潺潺,又如深潭无波,将屠刚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剑法看似温和,却绵绵不绝,后劲悠长,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逼得屠刚不得不回防。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数十招,劲气四溢,将周围的地面都刮去一层。

    屠刚越打越心惊,他自忖内力雄浑,刀法凶狠,同辈中罕逢敌手,这才被柳清风看重,委以重任。可眼前这易水寒,剑法修为竟如此精深,内力虽不如自己刚猛,却醇厚绵长,韧性十足,更兼剑意圆融,隐隐克制自己的血煞刀意。短时间内,竟拿他不下。

    而就在他们交手的同时,峭壁上滑降的柔水阁精锐,在几位头领的指挥下,已成功将大部分百姓从一线天混乱区域导向西侧密林,并开始交替掩护后撤。峭壁上方,也传来了喊杀声,显然留守上方的柔水阁弓弩手,正在与试图攀爬上去的天武盟兵丁交战。

    “副殿主!西边!那些泥腿子要跑进林子了!”有手下急声呼喊。

    屠刚余光一扫,果然看到黑压压的百姓人群,正在柔水阁的人引导下,涌入西边的密林。一旦进了林子,再想追捕,就难了。他此次的任务,一是清剿柔水阁外围,二是驱民为质,若让百姓跑了,还损失了抓来的劳力财物,回去如何向柳清风交代?

    “易水寒!你找死!”屠刚暴怒,猛地虚晃一刀,逼退易水寒半步,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物,用力掷向天空。那是一枚血红色的信号弹,尖锐的啸音中,在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血光。

    “发信号?想求援,还是想召唤你另一路的同伙?”易水寒剑势不停,淡淡说道,似乎对屠刚的信号弹毫不在意。

    屠刚心中咯噔一下,易水寒怎知他分兵之事?难道……

    不等他细想,东面、南面远处,几乎同时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和号角声!屠刚脸色骤变,那是他派往另外两个方向清剿的部队所在的大致方位!

    “你……你们……”屠刚又惊又怒。

    “你以为,我柔水阁只会固守待毙?”易水寒剑光陡然一盛,如江河奔涌,将屠刚卷入其中,“分兵合击,本是兵法常道。你既能分兵清剿,驱民为质,我为何不能分兵袭扰,各个击破?”

    原来,易水寒此次带来的,并非全部一百五十人。他亲自率领五十精锐,在此一线天设伏,利用地形和烟雾,制造混乱,解救百姓,拖住屠刚主力。同时,另外五十人,由两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带领,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分头袭扰屠刚派往南面和东面的那两路偏师。不求歼敌,只求制造混乱,迟缓其行动,若能救下部分百姓,更是最好。剩下五十人,则埋伏在通往“鬼见愁”峡谷的必经之路上,准备接应苏璃和被救百姓。

    屠刚的三路兵马,彼此间隔数十里,山路难行,联络不便。易水寒正是看准这一点,集中有限兵力,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和情报差。

    “就算你拖住我又如何?我三路人马加起来近千,你区区百人,能救得了几个?”屠刚咬牙,刀势更狂,试图强行突破。

    “救人,不在多少,而在心意,在道义。”易水寒剑势如封似闭,牢牢缠住屠刚,“更何况,谁说我只有百人?”

    他话音未落,西侧密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竹哨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人马正在快速穿行接近。紧接着,林中隐约有旗帜晃动,人影幢幢,似乎有大队人马正从林中杀出。

    屠刚惊疑不定,难道柔水阁主力尽出,埋伏在此?他带来的“地殿”战兵虽悍勇,但在这崎岖山地,面对熟悉地形、以逸待劳的敌人,又中了埋伏,失了先机,百姓溃散,军心已乱。若真有柔水阁主力埋伏,今日恐怕讨不了好。

    “柔水阁的弟兄们!随我杀!救乡亲,诛邪魔!”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叱,紧接着,数十道矫健的身影率先冲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劲装、手持短剑的年轻女子,正是苏璃!她身后,跟着的不仅是柔水阁精锐,还有不少手持猎叉、柴刀、甚至石块的老沟村青壮猎户!他们人数虽不多,但气势如虹,喊杀声震天。

    苏璃在收到易水寒传信后,当机立断,不再隐藏,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老沟村内留守的少量“陇西盟”匪徒,救出被关押的村民,并说服了村中青壮,一同前来接应。陈石头等哨探熟悉地形,带他们抄了近路,正好在此刻赶到,配合易水寒,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看到苏璃和猎户们出现,天武盟兵丁更是慌乱。他们本就中了埋伏,烟雾未散,百姓溃逃,主将被缠,如今又有“援军”从侧翼杀出,顿时士气大跌,不少人开始向后退缩。

    “撤!先撤出去!重整阵型!”屠刚见势不妙,知道今日已难竟全功,再纠缠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他奋力劈出三刀,逼退易水寒,厉声下令,同时拔转马头,朝着来路冲去。他虽凶残,但并非无脑莽夫,懂得审时度势。

    主将一退,本就混乱的天武盟兵丁更无战心,纷纷掉头,跟着屠刚向一线天外溃退,甚至丢下了不少抢来的财物和伤员。

    易水寒并未追击,只是挥剑清除了几名试图顽抗的小头目。苏璃带人冲杀一阵,也适时收兵,与易水寒汇合。

    “爹!”苏璃冲到易水寒身边,见他气息平稳,衣衫整洁,显然未受损伤,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急切道,“老沟村百姓已救出,按您的吩咐,正由陈石头他们带着,撤往‘鬼见愁’方向。这边……”

    “做得好。”易水寒赞许地点点头,看着溃退的天武盟兵丁和正在柔水阁弟子引导下、向西边密林深处疏散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我们人手有限,不宜追击。速速清理战场,救助受伤百姓,带上能带的财物粮食,我们也撤,与陈石头他们汇合。”

    “是!”

    此战,易水寒以一百五十人(实际投入一线天伏击的仅五十人,另五十人分袭两路偏师,五十人接应),利用地形、天时(烟雾)、人和(百姓求生欲、猎户相助),成功击退屠刚所率三百余“地殿”战兵及近千附庸,救出被掳百姓七百余人,自身仅轻伤数人,可谓大获全胜。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战,“柔水阁义救百姓,击退天武盟屠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随着被救百姓的口口相传,随着墨鸦“暗流”的有意推动,迅速在陇西、秦川一带,乃至更广阔的江湖底层传开。无数饱受天武盟及其爪牙欺凌的普通百姓、小门小派、江湖散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座敢于对抗暴虐、庇护弱小的隐波谷。

    柔水阁,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江湖门派。在许多人心中,它开始成为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绝望中的一丝希望。这,便是人心,便是易水寒不惜冒险出击,所要守护和争取的——根基。

    而此刻的隐波谷内,昏迷多日的癸三,在孙老的悉心治疗和易水寒每日以内力温养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和守在一旁、眼眶通红的丁七。

    “丁……七……”癸三的声音沙哑干涩。

    “头儿!你醒了!”丁七惊喜万分,连忙端来温水。

    癸三缓缓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到浑身剧痛,虚弱无力。他看向丁七,眼中满是急切:“玉片……阁主……看了吗?”

    丁七用力点头:“看了!阁主看了!头儿,你和赵四用命带回来的东西,太重要了!阁主说,里面记载的东西,关乎整个武林的存亡!”

    癸三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问:“外面……怎么样了?我睡了多久?天武盟……”

    丁七脸色一黯,快速将癸三昏迷后发生的事情,拣重要的说了一遍:柳清风称尊,天武盟独大,点苍灭门,青城易主,江湖血雨,柔水阁收容逃亡者,天武盟派“血手”屠刚清剿外围、驱民为质,阁主亲自带兵出击救援……

    听到易水寒亲自带少量精锐去阻击屠刚,癸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阁主他……”

    “刚传来消息,阁主他们在‘一线天’设伏,成功击退屠刚,救下七百多百姓,自身损失极小!”丁七连忙道,眼中满是崇敬,“现在阁主和苏璃姑娘,正带着百姓和队伍,赶往‘鬼见愁’峡谷汇合安置。阁主说了,救民,就是救我柔水阁的根基!”

    癸三默默听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敬佩,也有一丝更深沉的忧虑。阁主还是那个阁主,柔水阁也还是那个柔水阁。但是,面对如今如日中天、手段狠辣无情的天武盟和柳清风,这样的道义坚守,这样的根基争夺,又能坚持多久?

    他想到了昆仑之墟,想到了那块玉片中记载的可怕秘辛,想到了柳清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更加深不可测的图谋。

    “丁七,”癸三喘了口气,艰难地说道,“扶我起来……我要见孙老,还有……把玉片相关的事情,把我和赵四在昆仑的推测,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必须让阁主,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根基固然重要,但若不知敌人真正的可怕之处,再深厚的根基,也可能在未知的风暴面前,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