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ystone Wealth Partners是什么背景?”
“瑞士注册的精品投行。2018年成立。主要业务是替亚洲高净值客户在欧洲配置资产。管理合伙人叫Stefan Richter。和陈裕康目前没有公开的直接关联。但Greystone的客户名单是保密的。”
“Stefan Richter的背景?”
“四十六岁。瑞士人。之前在瑞银工作过十二年私人银行部。2018年离职后创办了Greystone。”
瑞银私人银行部出来的人。在瑞士做高净值客户的资产配置。
“穆长准瑞士联邦警察之前转介给ICAC的红旗信号是从哪里来的?”
穆长准在那头安静了三秒。
“瑞士联邦警察的转介起源是FINMA的一份可疑交易报告。可疑交易发生在”
他查了一下。
“一家瑞士银行。银行名称在转介文件中被隐去了。但Peter Huber在审查小组会议上提到的那三笔从Pacific Horizon到亚太战略顾问的可疑交易金额分别是120万、85万和210万瑞士法郎”
“经手银行是哪家?”
“Huber没有公开说。但如果是瑞银Greystone的创始人Stefan Richter在瑞银干了十二年他在瑞银的旧关系网络”
穆长准没有说完这句话。
他不需要说完。
Richter离开瑞银后创办了Greystone。Greystone替亚洲高净值客户在瑞士配置资产。陈裕康的壳公司Pacific Horizon通过瑞士银行系统转移资金。Richter的卢塞恩研讨会把陈裕康、Victor Tan和Whitfield的人聚在了一起。
Greystone不是一家独立的投行。它是陈裕康网络在欧洲的资金通道和联络平台。
“这个信息给谁?”
“Huber。Peter Huber。他是FINMA的人。FINMA有权调查任何瑞士注册的金融机构。如果Greystone的业务涉嫌为跨境洗钱提供便利FINMA可以直接介入。”
“通过审查小组?”
“通过审查小组。在下一次工作会议上,你可以把Greystone的信息以'补充关注实体建议'的形式提交。Huber是审查小组的瑞士代表他会接住这个球。”
李思远看了一眼窗外。日内瓦的天空正在从黑色变成深蓝色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
他在备忘本的第二十五页写下了新的信息。
“2022年5月。卢塞恩。Greystone Wealth Partners研讨会。出席者:陈裕康、Victor Tan、Marcus Whitfield(James Whitfield之弟)。”
“Greystone可能是Pacific Horizon资金通道的瑞士端枢纽。”
“空白期答案:线下部署。面对面。不留电子痕迹。”
写完之后他合上了备忘本,拿起手机给温德尔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不是关于Greystone的那要留到下一次工作会议上正式提交。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温德尔先生,我建议在关注实体清单中增加一个实体。详情将在下一次工作会议上以补充材料的形式提交。请确认下一次会议的日期。”
邮件发出的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三分。
温德尔没有回复他应该还在睡。
但穆长准还醒着。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老板,还有一个事。”
“说。”
“孙晖那边传来的何承继今天下午在新加坡见了第三个人。不是Victor Tan。是一个女的。三十出头。从何承继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孙晖的人跟了出租车停在了莱佛士广场一栋写字楼的门口。十四楼。”
十四楼。
Meridia Advisory的注册地址莱佛士广场写字楼,十四楼。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孙晖的人远距离拍了照。照片已经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看了。照片不太清晰但脸部轮廓可辨认。”
穆长准停了两秒。
“老板我又把照片和纪委从深圳会所监控里截取的画面做了比对。”
“结果?”
“高度相似。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面部轮廓、身高、体型和深圳晚宴上那个'做投资的朋友'”
“方佩琪。”
“方佩琪。她在新加坡。在Meridia Advisory的办公楼里。和何承继见了面。”
方佩琪。Pacific Horizon的名义股东。BVI壳公司的影子人物。深圳晚宴上一直在听的女人。
她从深圳跑到了新加坡。从陈蔚霖身边跑到了何承继身边。从壳公司的纸面上跑到了Meridia Advisory的实体办公室里。
李思远把备忘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在页面中央画了一个圆圈,圈里写了两个字方佩琪。
从圆圈向外引出了五条线。五条线的终端分别写着:Pacific Horizon。Hennessy。陈蔚霖。赵明远。Victor Tan/Meridia Advisory。
方佩琪是穿针引线的人。不是棋子是线。是那根把所有节点缝在一起的线。
找到她,就找到了整张网的缝合点。
穆长准的最后一条消息在凌晨五点零一分到达。
“老板,孙晖问要不要继续跟方佩琪?”
李思远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跟紧。”
周一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北京时间。
李思远坐在办公室里,桌上两部手机并排放着,备忘本翻到第十一页,页面上方写着一行字:“陈裕康传讯预判。”
预判的内容他昨晚已经写好了。
穆长准的判断是“走秀”陈裕康行使缄默权,全程不回答实质性问题,双方各取所需。
李思远的判断不完全一样。他在备忘本上写了一个词:“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