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盾战忽然停在了空地上。
后面的玩家没收住脚，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不走了？”
盾战没回答，把短斧收起，往前伸出一只手。
手掌停在半空。
他又推了推，胳膊用上力气，掌心的位置却没变。
半兽人部落的石墙就在前方，中间连棵挡路的树都没有。
一截枪杆从他肩膀旁探了过去。
枪尖刚越过一点，便停在了同一处。
“不是，什么东西？”
旁边有人绕开几步，想从侧面过去。
没走多远，又站住了。
另一人退后两步，纵身一跃，随即在半空一顿，落回了原来的地方。
“上面也过不去。”
游侠把手按在那道看不见的边界上，沿着旁边摸了一段，回头朝同伴摇了摇头。
三十来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块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空地上。
“空气墙？”
“说好的‘丰饶的无主之地’，给我来这个？”
类似的动静，出现在了那些尚未被攻陷的半兽人部落外。
玩家们还没来得及去论坛发帖，新的公告已经跳进了视界。
【年度资料片《烽烟中的黎明》终章地图，现已开放。】
盾战停下推墙的动作。
“终章？”
他展开菜单，果然在【秘境】栏里看见了新的名字。
【最后的试炼】。
点进去，九个可供选择的BOSS出现在了眼前。
进入秘境的队伍，最多可以容纳一百名玩家。
每次挑战，可以从九名BOSS中任选其一。
BOSS的强度，则会根据队伍当前的平均等级进行自适应调整。
“哦？”
队里一名玩家刚才还在看自己的等级，读到这里，便往前凑了凑。
没有严苛的等级限制，看上去是针对全等级段玩家开发的地图。
他们这一队人，现在就能进去打。
后面的说明，更让几人来了兴致。
只要对BOSS造成足量伤害，即可获得积分。
积分由团长自行分配，拿到后既能兑换经验值，也能兑换仅限在该秘境中使用的装备。
“打够伤害就给？不用非得打死？”
“这倒是个刷经验的好地方啊？”
一名玩家已经翻到了经验兑换的部分。
旁边的人却盯上了装备，才看了几眼，又把限制条件读了一遍。
“只在秘境里能用？”
“滚雪球嘛！兑了装备才能打出更多伤害！”
“更多伤害就会有更多积分嘛！”
几个人还没商量完，下面的排行榜又把话题带走了。
九名BOSS，各有一张积分累计总值榜。
已经使用掉的积分，不会从累计总值中扣除。
也就是说，兑经验和换装备，并不影响队伍爬榜进度。
【三个月后，每名BOSS对应榜单的第一名团队，将获得正式挑战资格。】
届时，BOSS会以完整实力出战。
初阶天使巅峰。
也就是七阶巅峰魔兽的层次。
“七阶？”
一直在旁边研究装备的人，重新往上翻了翻。
公告还写明，当队伍内玩家的平均等级达到Lv.49，即当前开放的最高等级时，便可在秘境中提前解锁BOSS的完全体状态。
一名游侠看着那一行，开始在频道里招呼认识的人。
“平均四十九级，也不是一个人到了就行。咱们得一起往上练。”
“先挑个BOSS打打看，试试弹性嘛！”
几个人围着挑战列表说得热闹。
最先将公告拉到底的盾战，却忽然没了声音。
他停了一会儿，又将最后那一行重新挪到视界中央。
【三个月后的正式挑战中，若玩家代表队挑战失败次数大于4次，游戏将永久性关服。】
盾战盯着看了两遍。
没有看错。
“你们先别商量了。”
旁边的人还在说缺个治疗，闻言转过头。
“怎么？”
“看最后一行。”
几人的声音先后停了下来。
一名玩家下意识念出了最末尾的几个字。
“永久性……关服？”
官网论坛上，只截取这最后一行的帖子，很快便挤上了前排。
前面还在讨论哪个BOSS适合冲榜，转眼间，满屏都是同一张截图。
“策划又开始搞事情了？”
“输了几场挑战就关服？哪家游戏会真这么干，听听就得了。”
“九场输五场，整个游戏就没了？是不是后面还藏着别的剧情？”
有人觉得这是故意制造紧张的宣传手段，也有人在下面提醒，写的是三个月后的正式挑战，平时进秘境练习不算。
可即便将条件读清楚，那几个字也没有变。
永久性关服。
一条质疑很快被顶了上来。
“你们真觉得，《异世界之旅》跟别的游戏一样？”
后面的回复，一下多了起来。
“别的不说，我到现在都没找到过一处糊弄人的建模。翻开石头，底下还真有东西。”
“NPC能记得你几个月前跟他说过什么，隔了那么久还能把话接上。这上下文长度未免……”
“说真的，有时候玩着玩着，我都忘了自己是在玩游戏。”
这样的感受，过去也不是没人提过。
只是大家忙着练级、做任务、找地方探索，聊过几句，便又继续玩了。
如今，那些被当作夸奖的话，与公告的最后一行摆在了一起。
有人还在回帖说策划不可能真关服。
论坛里，认为这句话并非玩笑的人，越来越多。
而返回指挥营地的维克多，看着这些讨论，倒是没怎么意外。
最后那一行，确实是他故意加上去吓玩家的。
不把事情说得重一点，谁知道这帮人刷着刷着，会不会又跑去钓鱼、爬山，顺便把正式挑战给忘了。
不过，真要输了，也确实有些麻烦。
按鸦人祭司的说法，即便自己这边落败，乌什儿也不会让他无处可去。
祂会提供一个尚未被神灵统治的位面坐标。
维克多可以带着神眷者大军前往那里，继续自己的成神之路。
说得还挺体面。
大陆归乌什儿，自己换个地方发展，连后路都替他想好了。
维克多听到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这不都是两百年前那些脏心眼子的人玩剩下的套路么？
一个没有神灵统治的位面。
这句话能证明那里适合待着吗？
说不定坐标通向某一层恶魔深渊，刚迈出去，身边便围上一圈等开饭的。
也可能更省事。
直接给你送到某条患有严重慢性肠胃炎的太古龙胃袋深处，连挑落脚位置的工夫都给你省了。
维克多撇了撇嘴。
这条后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真要到了输掉决斗、必须另找出路的时候，他宁愿回去找晨曦女神再谈。
哪怕最后真得给她做三千年小弟，也比拿着乌什儿给的坐标，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肚子里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