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另一个沙坑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一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猛地扒住沙坑边缘。
祖国人爬了出来。
他现在的模样极其狼狈。
金色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
红蓝相间的紧身衣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血污和沙土。
他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扫视着战场。
那个白毛还在那边。
一个人站着，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正拿着黑枪往他身上扎。
祖国人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个白毛。
一把黑枪。
几百个黑甲怪物。
两架战机。
这个世界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他杀不死、打不过的东西。
凭什么？
突然，祖国人的视线定格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沙地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眼球骰子。
骰子上的眼球图案栩栩如生，边缘的血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祖国人认得这个东西。
那个穿着隐形战甲的蝼蚁，刚才就是从嘴里吐出了这个玩意儿，然后天上就掉下来一个白毛怪物。
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这颗骰子。
祖国人眼底涌出暴虐的情绪。
他大步走过去，弯下腰，一把将那颗沾着血丝的骰子抓在手里。
9527正趴在五条悟身后的沙坑里，看着陈默被一次次打碎，心里正爽得不行。
打死他！
把那个怪物彻底打成肉泥！
9527在心里疯狂呐喊。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红蓝相间的颜色。
转头一看，9527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祖国人正站在几十米外，手里捏着那颗眼球骰子。
9527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那可是能摇出各种神仙的许愿机！
“别动那个——”
9527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来。
祖国人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直接锁定了9527。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人性的温度。
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杀意。
只要9527敢发出一个音节，两道热视线就会直接把他烧成灰烬。
9527的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迅速把头埋进沙子里，双手抱住脑袋，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完了。
骰子落到那个红眼病变态手里了。
千万别摇出什么收不了场的东西！
9527在心里疯狂祈祷。
祖国人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手里的骰子。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很坚硬，材质完全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质。
眼球图案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祖国人感到极度不爽。
他是神。
只有他俯视别人的份，没有任何东西有资格盯着他看！
“什么装神弄鬼的垃圾！”
祖国人怒吼出声，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也敢在神的领地撒野！”
他举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量，将那颗骰子狠狠砸向脚下的沙地。
他想把这玩意儿直接砸个粉碎。
啪嗒。
骰子脱手而出，重重砸在被高温烤硬的沙面上。
没有碎裂。
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祖国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在沙地上弹跳翻滚的骰子。
能扛住他全力一砸的东西，在这个星球上，两只手数得过来。
骰子借着反弹的力道，在沙地上疯狂旋转。
一面，两面，三面。
眼球随着翻滚不断切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骰子内部做出选择。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正在和五条悟对峙的陈默，余光捕捉到了那颗正在滚动的骰子。
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颗骰子6点会召唤出什么。
前面的点数已经足够疯狂——祖国人、五条悟。
陈默不敢想。
骰子在减速。
滚！滚！
终于，骰子停了下来。
最顶部的那一面，静静地朝向天空。
陈默眯起眼睛，细节洞察瞬间拉近了视距。
看清了。
不是1点。
不是2点。
朝上的那一面。
赫然是5点。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太阳依旧挂在天上，热浪依旧扭曲着空气。
陈默握着弑神枪，站在原地。
五条悟偏过头，六眼全功率运转。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陨石坠落，没有地壳撕裂，连一阵邪风都没有刮起来。
祖国人站在沙丘上，低头看着脚边那颗静止的骰子。
他愣了一下。
随即，一阵极其夸张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
祖国人仰起头，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的血污都跟着挤到了一起。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器！”
他抬起战靴，一脚踢在沙地上。
滚烫的黄沙被踢起一片。
“装神弄鬼的破烂！”
“连个响都没有！”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种垃圾连发动的资格都没有！”
祖国人指着远处的陈默和9527，狂妄到了极点。
“你们就为了这么个破烂打死打活？”
“一群废物！”
但陈默没有放松。
他脑海中的超级逻辑正在超负荷运转。
不对劲。
因果律武器不可能失效。
大灾厄没有立刻爆发，绝不是因为被祖国人吓住了，也不是因为9527的好运。
这是一种叠加。
压力没有释放，而是在底层规则里疯狂积聚。
它在等一个宣泄口。
祖国人停止狂笑。
他像是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慢慢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滚烫的空气中撞上。
下一秒，祖国人再次弯下腰。
他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大手，又一次抓向沙地上的眼球骰子。
陈默瞳孔骤缩。
“别再投它！”
陈默大吼出声。
风沙被声音撕开。
连五条悟都微微侧目，看了陈默一眼。
从开战到现在，哪怕被苍碾成肉球，哪怕被无量空处灌爆大脑。
陈默都没有出现过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他喊了。
这就说明，那颗骰子接下来要引出来的东西，绝对比五条悟、祖国人、杰森加在一起还要麻烦。
祖国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脸，看着陈默。
那张染血的脸上，先是错愕。
然后是羞辱。
逆反心理，在这一刻被陈默一句话精准引爆。
陈默越是不让他动，他就越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