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姐别停,我还能抗,快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宝贝。”
“这地宫第三层也太大了,感觉比上面两层加起来都大,我哥到底挖了多深。”
“刀完了,该来点震撼的了,我相信我哥的存货绝对不止这些。”
苏念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黑暗深处,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粗糙不平的青砖,而是一种被打磨得极为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这路面,铺得比故宫的御道还平整。”
马海明忍不住低声说。
更让人惊奇的是,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那种地宫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腐朽气息的阴冷潮湿,正在迅速消散。
一股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你们闻到没有?”马海明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挺好闻的。”
叶老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嗅了嗅,随即睁开,脸上满是惊异。
“是檀香。”
他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是陈了至少上百年的顶级老山檀,这种香气,经久不散,有静心凝神之效。”
周老环顾四周幽深的黑暗,这位老将军凭借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直觉,沉声开口。
“这地方,不像墓室。”
叶老赞同地点头。
“墓里讲究的是隔绝生气,绝不会用这种有安神作用的熏香,更不会铺设如此规格的石板路。这,这倒像是活人居住的地方。”
活人居住的地方。
这六个字让直播间几亿观众头皮一炸。
就在这时,众人跟着苏念,顺着青石板甬道拐过一个弯。
前方,豁然开朗。
苏念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光柱猛地刺破前方的黑暗,当光芒扫过那片区域时。
直播间里,几亿人通过镜头看到那副画面的瞬间,弹幕也停滞了。
那是一座庭院。
一座完完整整,保存在地底深处的中式古风庭院。
白色的院墙,黛色的瓦片在手电光下反射着温润的质感。
高高翘起的飞檐,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的仙鹤翅膀。
庭院里,有干涸的莲花池,池上架着一座小巧的木拱桥,甚至在院子的角落,还能看到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被整体搬到地下的世外桃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地宫里建了一座中式别墅?”
“这他妈是地下四合院啊!我哥才是房地产开发的祖师爷,直接开发到地心了!”
“疯了,真的疯了,这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件国宝都让我觉得离谱,这已经不是钱能办到的事了,这是神仙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深宅大院啊,物理意义上的深,谁家院子有这么深的!”
陈国栋教授的反应比所有水友都激烈。
他哆哆嗦嗦地推开众人,几乎是冲了过去,手里那个考古专用的放大镜都在剧烈颤抖。
“奇迹,这是建筑史上的奇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地下环境潮湿,缺少通风。如此大规模的木质结构建筑,别说几百年,几十年就会腐朽殆尽,它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还有这些白墙,用的不是普通的石灰,是一种混合了特殊材料的涂层,能防潮防霉,我的天,这种技术领先了现代多少年!”
陈国栋教授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着庭院的屋顶。
“你们看那里的结构,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古代建筑承重原理,它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
在陈国栋教授近乎崩溃的嘶吼声中,苏念已经走到了庭院的正门前。
那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没有门钉,只有两个造型古朴的黄铜门环,大门紧紧关闭着。
苏念没有立刻去推门。
她的手电光柱在门旁缓缓扫过,忽然定住了。
在朱红色大门的旁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洁白,质地细腻,在手电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是汉白玉。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苏念快步走过去,将手电光完全打在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字。
上面的刻字,清晰如新。
叶老几乎是小跑着凑了过去,他扶了扶眼镜,借着苏念打过去的光,一字一顿地轻声念出石碑正面的三个大字。
“听,雨,轩。”
这三个字铁画银钩,笔锋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气度。
但细看之下,那收笔的锋芒又隐隐带着压制天下的气势。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这个字体,绝对是苏长枪的字体,跟墙上刻的是一模一样的!”
“听雨轩,好有诗意的名字。”
陈国栋教授没有理会弹幕的讨论,他的视线被石碑右下角一行更小的落款吸引了过去。
“道光二十二年!”
他喊了出来,然后又用尽全身力气补充了一句。
“这,这是公元1842年立的碑!”
1842年。
这四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直播间几亿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地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弹幕疯了。
“1842?我他妈直接跪了,我历史不好,谁来给我科普一下这是什么概念?”
“科普君来了!苏长青在遇到洪秀全他们,创立承道会的至少九年之前,这座庭院就已经存在了!”
“九年,整整九年!比太平天国还早了快十年!我的天,我哥在遇到那群人之前,到底在这里一个人待了多久?”
“所以,之前那面墙上的故事,只是我哥漫长生命里的一小段插曲?他从这里走出去,带了一群人,最后又一个人回来?”
“细思极恐,他看着那些人从崛起走向疯狂,最后走向灭亡,而他自己,只是从这个叫听雨轩的家里出去溜达了一圈?”
苏念也彻底懵了。
她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几位专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叶老,陈教授,你们的意思是,我哥在遇到洪秀全他们之前,就,就一直住在听雨轩里?”
陈国栋教授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混乱状态。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去看弹幕,也不再理会专家们的讨论。
她走到那扇门前。
大门古朴,门上没有寻常宅邸的铜钉。
只有两个造型简洁的黄铜门环,安静地垂着,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苏念伸出双手,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她能感觉到,这门很重,非常重。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向前推去。
“吱呀——”
一声悠长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划破了地宫里近两百年的死寂。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无边的黑暗从门缝里涌出,带着一股比檀香更古老,更清冷的气息。
一段尘封了近十年的,独属于苏长青一个人的神秘岁月,即将展现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