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王爷？”陈石有些意外地打量这位老人。
枯槁的面庞，花白的头发，身躯也算不上孔武有力。
老人陈锤咧嘴笑道，“也都是大家吹捧之词罢了。”
“上不得台面，不过，打铁方面，我绝对内行。”
“就是我身子骨有点老了，可能挥不动锤了。”
“我能行!老师傅，我可以跟您学打铁吗？”旁边的少年忽然开口问道。
也是上次跟着陈石一起回来的。
冲在前面，被鞑子砍了一刀，好在未伤及筋骨，现在伤好得差不多。
陈石的印象里，这位少年唤作铁蛋，没有大名，贱名好养活。
老人从上到下打量了这位少年，叹了口气，“你这身子骨，去从军更合适，来打铁有些可惜了。”
少年眼光灼灼，“我只想学门手艺，养活自己，不当废物。”
老人点点头，“我本来已经不再收徒，但是一来感念石头恩情，二来承蒙寨子收留，三来为了我媳妇。”
“也罢，重开山门便是。”老人慢慢直起佝偻着的腰，摸了摸媳妇苍老的脸颊，笑中带些宠溺。
最后望向陈石，“请寨子安排些人手，在我住处打造炉子。”
陈石点了点头，转身正要走，“我去安排。”
陈石还未出门，老人又开口道，“慢着，还请陈石大人为我做个见证。”
陈石回头看去，老人目光坚毅，昂起脑袋，右手握住左手手臂，左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所谓法不轻传，道不贱卖，我收门徒，也得起个仪式。”
陈石弯起一抹笑容，“老师傅有啥需要，尽快派铁蛋去寨子里取，凡有的，尽管拿。”
“等老师傅开门收徒，我必到场！”
老人满意地笑了笑，“那咱，开炉！”
陈石点点头，忽然望向另一名叫铁根的少年，“你想做些什么？”
“这寨子上，不养闲人。”
身材有些瘦弱的铁根抬起脑袋，有些咬牙切齿，“我想杀鞑子！我家父亲，早年间就是被鞑子所杀！”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愿讨钢刀一口，斩尽鞑子人头！”
说完之后，铁根蓦然下跪，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陈石看着这孩子，心中了然，轻声道，“晚点练兵的时候，我叫你，传你一门功夫。”
铁根径直磕头，磕得浑身是血也毫无停下来的意思。
陈石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将那孩子扶了起来。
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
却有一喽啰来报。
说是方先生来访。
陈石一愣，知道这所谓的方先生就是方道明，“让张九雷接待下吧。”
“方先生点名要求见您。”
陈石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告诉他，我就来。”
和老铁匠陈锤说了声，“老师傅，等炉子建好了，我回来找您大把刀。”
陈锤朗声笑道，“定不会让陈大人失望！”
陈石想了想，说道，“按照我的锻刀法子打！”
陈锤咳嗽了两声，心中腹诽，“我才是铁王爷呀！怎么回事！打铁这行当听我的啊！”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陈石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陈锤意识不到，陈石所说的锻刀之法，有多惊世骇俗。
陈石进议事厅的时候。
方道明在侧座已经等待多时了。
当即就迎了上来，“陈石兄弟，哈哈哈哈好久不见。”
陈石打量了下方道明，挂上礼貌的笑容，行了一礼。
柳司晨媚眼如丝，“哟，这就生分啦，姐姐还想同陈兄深入交流下呢。”
陈石并不接话，只是哈哈笑道，“不知雷豹兄何在？”
方道明也回了一礼，脸色尽是苦楚，“雷兄在镇守横烽县，走不开。”
“陈兄你也知道，这横烽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鞑子入侵。”
“我这个倒霉县令，也算是一上任就要背锅了。”
陈石抬头望向方道明，朗声笑道，“哪有的事，方县令吉人天相，自会无虞。”
“也想了解下，方大人来我聚义堂何事？”
方道明想了想，读书人破天荒有些脸红。
他轻声说道：“想必张九雷已经告诉你了，我想给你谋划一个把总之位。”
陈石假装思考了下，“哦？倒是没跟我提过，把总之位，于我可有可无。”
说实话，陈石是想要这个边军的名头的。
其他的不说，成为把总，至少边军拨付饷银的时候，能占点便宜。
还能补充兵员，巩固地盘，为自己媳妇谋求一个安定的场所。
而且有些时候，能够规避边军的一些压力。
一定程度上可以专心对付鞑子。
但是方道明主动提及，那就又不一样了。
陈石敏锐地察觉到，方道明很可能在铺垫，为后续的事情或者交易做理由。
因此，根本不接这茬。
方道明尴尬地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方某给你谋了个福利。”
“陈兄弟，我想为你谋个把总之位，于私，我对之前没有履约帮忙，心有愧疚。”
“于公，赵家势大，我想你能以把总的名义，去干预赵家在军营里的势力。”
陈石挠了挠耳朵，“方兄，你这个，听起来不像是给我谋福利啊。”
“更像是，让我替你冲锋陷阵！”
还有话陈石没说。
就是当初在黑风山黑虎寨，方道明不现身，很有可能就是，陈石等人赢了，他才会出力。
陈石等人要是输了，这位方道明还会不会这么上心，那就难说了。
柳司晨细腰一扭，胸前雪白豪放展示，捂着嘴笑道，“陈兄这话就有些见外了，那把总之位，也不是人人可得的。”
“寻常士卒，就算是在前线奋战了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当上。”
陈石哦了一声，“你喜欢的话你去当好了，送客！。”
一点不接茬。
主动登门，必定有求。
今儿陈石还吃定方道明了！
“你！”柳司晨柳眉一竖，有些生气的模样。
方道明拉了拉柳司晨，笑呵呵的说道，“陈兄不要急嘛。”
凑近了轻声问道，“我找陈兄，也是因为听说，陈兄这边有壮阳酒？”
陈石略略抬起眼皮，“壮阳酒？”
方道明解释道，“就是魁罡仙人酿，我从鸿雁楼过来的，”
“自从第一次你去过那里，我就让雷豹时不时去那边巡逻。”
“略略打听了下，然后老道一现身解决问题，给魁罡仙人酿打响名头，我就猜到大概是陈兄你了。”
陈石眯着眼看向方道明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