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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平定青海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陈风忍着笑,上前一步,看着李云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老李,你看清楚,摸清楚,这不是梦。郑芳同志回来了,活生生地,好好地回来了。”

    李云龙愣住了。

    低下头,看看怀里的郑芳。

    郑芳也正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对李云龙轻轻点了点头。

    李云龙又抬头,看看满屋子的人。

    每个人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眼神肯定。

    李云龙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松开郑芳,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然后,抡起巴掌,结结实实给了自己左脸一下。

    “啪!”

    声音清脆。

    脸上火辣辣地疼。

    李云龙愣住,又抡起巴掌,给了右脸一下。

    “啪!”

    更疼了。

    不是梦?

    李云龙猛地转头,看见床边小几上那碗自己刚喝过的粥,碗底还剩一点。

    他一把抓过碗,也顾不上凉热,仰头就把那点残粥倒进嘴里。

    粥是温的,顺着食道滑下去,感觉真切。

    碗边还沾着点粥渍,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有点糊锅底的焦香,咸的。

    最后,李云龙目光落在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搪瓷茶缸上。

    那是郑芳刚才给他凉着的开水。

    李云龙抓过茶缸,看也没看,咕咚就是一大口。

    “噗!!咳咳咳!!”

    开水烫得李云龙当场跳了起来,茶缸脱手掉在床上,水流了一摊。

    李云龙张着嘴,用手拼命扇风,舌头伸得老长,眼泪都烫出来了。

    “嗷!烫死老子了!!”

    屋里再次爆发出大笑,这次连郑芳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赶紧拿过凉毛巾给他。

    李云龙含着凉毛巾,愣愣地看着周围笑着的众人,看着近在咫尺,笑着流泪的郑芳。

    脸上挨巴掌的地方在疼。

    舌头被烫得发麻。

    怀里结婚报告的纸张触感粗糙。

    郑芳握着他的手,温暖,有力。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郑芳回来了。

    好好地回来了。

    李云龙看着郑芳,看着看着,嘴巴一瘪。

    哇一声,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次哭得毫无形象,声音震天响,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回依靠的孩子。

    众人互相看看,笑声渐渐停了。

    陈风对大家使了个眼色,挥挥手。

    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嚎啕的李云龙和红着眼圈,轻轻拍着李云龙后背的郑芳。

    阳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蝉,叫得更响了。

    1936年8月中旬。

    西宁城。

    第四军军部。

    刘军长捏着刚刚汇总上来的清单,深吸一口气。

    副军长王宏坤、第十师师长陈再道、第十一师师长张才千等人围在桌边,屋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念。”

    刘军长对负责后勤的干部说。

    “是!”

    干部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初步清点,西宁及周边仓库缴获现大洋,两千八百六十七万块。金银器、珠宝玉器、古董字画无数,正在鉴别,粗略估计价值不低于一千万大洋。”

    屋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粮食,主要是青稞、小麦,库存近二十万石。牛羊马匹,光是可用于军用的健马、驮畜就有三万两千余头。枪炮方面,各类步枪四万一千余支,轻重机枪七百余挺,迫击炮、山炮上百门,子弹炮弹堆积如山,不过型号很杂。”

    王宏坤搓了搓手,咧嘴笑了。

    “他娘的,这马步芳倒是会攒家当,全给咱送来了。”

    陈再道点头。

    “装备咱们看不上,熔了回炉。粮食和牲口,可是实打实能救急的。”

    “还没完。”

    后勤干部继续道。

    “在几家大宅和银行里,起出烟土超过五万两,已经封存,听候处理。另外,还有大量布匹、茶叶、盐巴等紧缺物资。”

    刘军长放下清单,目光扫过众人。

    “总部指示很明确,迅速安定地方,争取民心。我看,立刻做三件事。”

    刘军长竖起手指。

    “第一,所有缴获,除必要军需,全部登记造册,准备统一调配。金银现大洋,派最可靠的部队,立刻押送延安。”

    “第二,配合地方工作团,马上开始解放奴隶行动,分发青马强占的土地、牧场、财产。就从咱们眼皮子底下开始,做给全青海的老百姓看!”

    “第三,整顿俘虏,甄别首恶和协从。十恶不赦者就地枪毙,愿意回家分田的发路费。愿意参加红军的欢迎。冥顽不化的,集中看管,劳动改造。”

    命令迅速下达。

    西宁城内外的马家庄园、牧场被一一打开。

    红军战士用钢钳剪断那些奴隶脚上嵌进肉里的铁镣,痛哭和嚎叫响彻原野。

    一个瘦得脱形的老农奴,捧着一块刚分到、带着余温的地契跪在地上。

    老农奴用额头死死抵着泥土,全身颤抖,却哭不出声音。

    财产认领处。

    被抢走传家宝的牧民,被夺走银饰的妇女,在核实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许多人抱着失而复得的物品,转身就冲向了街道另一头。

    红军招兵处。

    牌子下人头攒动。

    各族青壮年的脸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眼睛充满希望和光芒。

    “我要当兵!打那些马家军的狗!”

    “给我枪!我会骑马,能带路!”

    王宏坤站在军部门口,看着这沸腾的景象,对身边的刘军长感慨。

    “老刘,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胜利。咱们打下来的,不止是一座城。”

    刘军长点头,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

    “地基算是砸实了。接下来,就看咱们和地方的同志,能不能在这地基上,盖起不倒的高楼。”

    8月20日,

    陕北,延安。

    窑洞前,梨树亭亭如盖。

    首长与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对坐,清茶一盏。

    斯诺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首长先生,面对日本现代化的军队,很多人认为中国抵抗的前景黯淡。您和您的同志如何看待?”

    首长放下粗糙的搪瓷杯,目光沉静,语气平缓却蕴含着钢铁般的力量。

    “日本想灭亡中国,这是它的国策。他们装备好,训练有素,战争初期,可能会占些便宜。”

    首长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但他们人少,国小,资源有限,打的是不义的侵略战争。我们地大,物博,人多,进行的是正义的卫国战争。”

    “更关键的是,我们有全国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支持。战争一旦全面爆发,日本人会发现,他们陷进的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而我们会越战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