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邦地产,听到阿宝说出这四个字,祁同伟突然有些哑然。
他盯着阿宝看了许久,试探着开口说道。
“万邦是不是太大了,要不要换个名字?”
阿宝吐出一口香烟,挑了挑眉,笑着开口反问道。
“侬咋想的?我是办企业,名字叫得不响亮,咋让人记住...”
见阿宝主意已定,祁同伟也不好说什么,无奈的摆了摆手。
“算了,公司是你们俩的,跟我又没关系,我也懒得操心...”
嘴上虽然胡乱应付着,可祁同伟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不敢相信,如雷贯耳的万邦地产竟真的会从三丁口起步。
他更没有想到,万邦地产的建立,将彻底改变汉东地产的格局。
七月正值酷暑,鹏城的天气也很热,却比汉东多了一分析咸湿。
看着满大街身穿清凉服饰的俊男靓女,梅舒嫄很是感慨。
“这就是鹏城,这就是改革先锋,果然和汉东截然不同...”
她来鹏城已经七天了。
除了参观鸿海精密的厂区外,她私底下还做了不少事情。
她不仅走访了鸿海精密的上下游,更是摸到了鸿海的职工宿舍。
梅舒嫄是女同志,本身就比男同志更有亲和力。
她又在办公室工作多年,早就练就了通达的人情世故。
没费什么太大劲,就和宿舍里的年轻女工打成一片。
她不仅问清了女工的薪资待遇,就连秘不示人的产能情况也摸了个一清二楚。
眼见着情况摸的差不多了,她便给祁同伟打了通电话。
电话里,她把鸿海精密目前的情况做了总结,核心归纳为五点。
第一,鸿海精密的发展势头很好,海外订单源源不断。
第二,鹏城的优惠政策已经过期了,鸿海的成本在逐年递增。
第三,鹏城分厂的产能已经严重不足,鸿海急需扩建分厂。
第四,鹏城的人工是汉东的两倍,熟练工还不稳定,极易跳槽。
第五,鸿海精密带动了不少相关产业。
如果鸿海的分厂建在三丁口,很有可能引来配套企业入驻。
听完梅舒嫄的介绍,祁同伟心情大好,略一思索,笑着说道。
“图穷匕见,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了。
那边要是没别的事,就尽快回汉东,不要错过最后几轮谈判...
我下午给高明泰打电话,该亮底牌了...”
七月二十二日,高明泰和汉东考察团一同返回三丁口。
在休息了一晚之后,高明泰和祁同伟第一次同时坐上了谈判桌。
在对接完基础问题后,双方人员再次针对土地问题展开博弈。
“我们能接受的地价是一万块每亩。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其他开发区...”
梅舒嫄已经做了深入调查,立即出言反驳道。
“八八年,你们在鹏城建厂,地价就是一万一亩。
现在五年过去了,物价涨了多少,你不能拿老黄历说事...”
见双方僵持不下,祁同伟看向高明泰,笑着开口问道。
“谈了十几轮了,就卡在这几个问题上,高总什么意见?”
高明泰也是老狐狸,怎肯轻易松口。
他略一思索,便也笑着回答道。
“我是看好三丁口的啦,但人工、物料的成本都在涨。
企业发展现在越来越难,希望开发区能尽量优惠啦...”
见高明泰不表态,祁同伟笑了笑,直接开口说道。
“既然地价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瞬间鸦雀无声。
见众人一脸诧异,祁同伟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
“不是那个意思,大家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地皮还归三丁口,我们以租代购。
先签五年合同,五年后按实际物价再进行续签。
这样,企业的压力也低,三丁口也可以做收租地主...”
说罢,他再次看向高明泰,笑着问道。
“高总,你觉得这样如何?”
以租代买,对这种模式,高明泰并不陌生。
他在宝岛的企业就是这种模式,可在大陆却还是首次有人提起。
他略一思索,讪笑了两声,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个,企业的压力倒是小了,就怕开发区会涨价啦...”
祁同伟闻言,打了个哈哈,笑着接茬回答道。
“涨价是一定会涨的。
经济发展了,物价上扬了,租金自然要涨。
可换句话说,如果物价下降,租金也是会降的。
开玩笑说开发区是地主,可开发区实际上也是一级政府。
作为政府的代表,开发区虽然不会坐地起价...”
见祁同伟露出了底牌,高明泰也不再藏拙。
接连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后,双方基本就土地问题达成一致。
土地问题解决了,便是税收减免问题。
祁同伟很坚决,三免两减半是国家层面的政策,改不了。
见高明泰没表态,祁同伟再次开口说道。
“汉东的人工是鹏城的一半,这个不用我说,高总也清楚。
人工账不用我算,相信你的团队早就算过账。
我再给高总吃个定心丸。
我可以给鸿海协调两百名熟练工,接受鸿海培训、签定合同。
此外,开发区可以为鸿海申请省级火炬计划。
如果申请通过,鸿海可以享受贴息贷款等一系列优惠。”
这场谈判,从上午八点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才堪堪结束。
不出祁同伟所料,焦灼月余的谈判,终于在今天有了质的突破。
当天下午,鸿海精密和三丁口开发区,签订了意向协议。
三丁口划拨土地三百亩,于八月开始正式建厂房,年底交付。
当晚的庆贺宴上,双方人马一扫前几日的剑拔弩张,相谈甚欢。
梅舒嫄更是大展神威。
带着一众管委会干部,把鸿海的谈判团喝了个人仰马翻。
酒至酣处,高明泰拉着祁同伟,笑着开口感慨道。
“祁主任,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我们有缘。
果然,现在合作达成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啦...”
祁同伟的回答也格外真诚。
“高总说笑了,开发区还需要您多支持。
咱们是合作共赢,共同为改革开放添砖加瓦...”
意向协议签完,祁同伟很想立即向党建国汇报。
可思索再三,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激动,选择隐忍不发。
在开发区热中,签完意向协议,投资商却跑了的情况并不少见。
意向协议只是意向,不具备法律效力,没见到款一切都是空谈。
又在煎熬中等了七天,祁同伟每天第一件事就是问财务。
“鸿海的投资款到了吗...”
七月的最后一天,祁同伟刚走进办公室,蔡常贵便跑了进来。
他不等祁同伟开口,便喘着粗气,开口报喜道。
“祁,祁主任,到了,鸿海的第一笔款,到了...”
听闻蔡常贵报出具体数字,祁同伟强作镇定。
他抽出一根烟,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燃,便直接说道。
“知道了,你让小梅来一趟...”
蔡常贵走出办公室,祁同伟才发现,烟拿反了,难怪点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