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靠在椅背上。
言承远看着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简单，一圈细细的铂金，上面镶了一颗不大的钻石，在宴会厅的灯下亮亮的。
言承远在沈书瑶面前单膝跪下来。
“沈书瑶。”他叫她全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这个人，你以前认识的时候就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我也不太懂什么叫浪漫，可我知道一件事。”
“我想跟你过日子。我想每天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饭，想每天晚上等你回家，想陪孩子长大，想跟你一起变老。你愿意的话，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可如果你不让我走，我这辈子就不走了。”
沈书瑶的嘴唇动了动，可没有发出声音。
她眸底的水光漫上来。
“言承远。”
“嗯。”
“你起来。”她说。
言承远没有动：“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求婚，我就不起来。”
他看着她，手里的戒指还举着。
沈书瑶吸了吸鼻子：“哪里有你这样求婚的。”
言承远：“你如果不答应我的求婚，那就让我跪到地老天荒吧。”
“噗！”一旁的宾客笑了起来，“言承远你也有今天啊！”
四周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沈书瑶脸颊一烫。
“我戴。”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言承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说。”他的声音有些紧。
“以后煮面，少放盐。”
言承远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
他起身站起来，把沈书瑶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圈大小刚好。
言承远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头顶。
沈书瑶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宴会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片掌声。
果果和欣甜最先跳起来拍手，果果还尖叫了一声。
沈书晨坐在角落里，也在鼓掌，嘴角弯着。
温宁宁也跟着鼓掌。
季薇鼻尖一酸，沈书瑶总算是为自己活了一回。
宴席上热闹起来。
沈书瑶和言承远被围在中间，敬酒的敬酒，道喜的道喜。
言承远那几个合伙人都围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言总终于抱得美人归”，沈书晨端着果汁走过去，跟言承远碰了碰杯，叫了声“姐夫”。
言承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沈书瑶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孩子，看着沈书晨，弯了弯嘴角。
温宁宁目光落在厅中央那堆人身上，像是替沈书瑶高兴，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杯子，站起来，往宴会厅外面走。
*
院子里很安静。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凉凉的，混着一点草木的干涩。
檐下挂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照出一小片地面。
温宁宁靠在院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火。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点着了。
她吸了一口，仰起头，慢慢吐出去。
白烟从她唇间散开，在昏黄的灯光里飘了一瞬，就被风吹散了。
沈书晨推开侧门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仰头吐烟的样子。
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短发利落，下颌线在灯光下勾得很清晰。
他走到她身旁，站定。
温宁宁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继续抽自己的。
沈书把烟从她唇间抽走了。
温宁宁瞪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沈书晨把那根烟叼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他以前没抽过，第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可还是把烟咽下去了。
他吐出一口白雾，烟从唇间散开，在风里乱成一团。
“抽烟呀。”他说。
温宁宁看着他被呛得微微皱眉的样子，无语地摇了摇头。
“那你就从我嘴里抽走？”
沈书晨又吸了一口。
这一次没咳，可吐出的烟还是歪歪扭扭的。
他把烟夹在指间，低头看了看那根烟，烟嘴上留着一点淡淡的唇印，是她方才留下的。
他看了一眼，又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你抽过的烟比较有味道。”
温宁宁扯了扯唇角，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火。
打火机刚燃起来，火苗还没挨着烟头，一只手伸过来，把烟又从她唇间抽走了。
沈书晨把那根新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把嘴里那根旧的也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少抽点吧。”他说。
温宁宁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少管我。滚一边去。”
“好歹我们也是睡过一觉的关系，”沈书晨说，“你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温宁宁冷笑一声：“跟我睡过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书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温宁宁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侧脸对着他，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沈书晨看着她的侧脸：“我想跟你睡觉。”
温宁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眉头拧着，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你有病吧。”
沈书晨勾了勾唇角。
“是，我确实是有病。”他说，“但我的药是你。可能你是我第一个女人的缘故，我对你好像有点上瘾。我在想，是不是等哪一天睡腻了，我就能彻底放开你。”
温宁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真是一个麻烦的处男。
沈书晨往前迈了一步。他松开她的手臂，两只手从她身侧绕过去，一把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快，可力道不重。
温宁宁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额头撞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她愣了一下。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宁宁，睡吗？”
温宁宁的耳朵瞬间痒了起来。
那股痒从耳廓一直蔓延到后颈，她的脖子缩了一下，可人被他圈着，缩不开。
她靠在他肩头，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味，混着方才那口烟的味道。
她咬了一下嘴唇，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家伙声音怎么也这么诱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