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柳寒烟，林凡忍不住眉心直突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实不相瞒，我现在一想到她就头大。”
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桂灵韵心头一动。
“你为什么头疼？难道她对你……”
林凡苦笑了一声，眼里全是无奈。
“我有预感，咱们这位柳大才女看我的眼神也不对。”
“说起来这都怪我自己，当初干嘛要非出这个头？”
“对于书香世家出来的小姐，那些诗词对她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对我来说，这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如今又冒出一个柳寒烟。当真是自作孽呀。”
林凡叹着气，一脸愁容。
桂灵韵听了没恼，反倒心中升起一抹甜。
他说的是一个你，都不知道怎么收场，这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有了一席之地。
至于那位柳姑娘，她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怪不得，她一个山长的孙女，江宁城里有名的才女，与我处处作对。”
“原来她真的在打你的主意。”
说到这，她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他。
“林凡，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必须老实回答。”
林凡看着她这副神情，有些诧异。
“你问吧。”
桂灵韵深吸一口气，眉头轻轻一挑。
“是我好看，还是那个柳寒烟好看？”
林凡一下子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对方刚才还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扯到长相上去了？
他想说各有各的好处，这是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掐死了。
在吃醋的人面前，永远别想当个和事佬，不然场面绝对收不住。
“自然是你好看。”
林凡一副真诚的模样。
这让桂灵韵的小脸顿时像绽开的花朵，下巴一扬，颇为得意。
“算你识相。”
话毕，她又想了想。
小声嘟囔了一句。
“别是那柳寒烟生得极好，在江宁又是鼎鼎有名的才女。”
“我今年年岁略小些，再长两年，身段长开了，我肯定比她还好看。”
看着她这副样子，林凡忍不住笑了。
这一声笑，让两人之间原本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随即，桂灵韵又变得无比严肃。
“林凡，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千秋姐姐同意，迎我过门，你愿意娶我吗？”
“愿不愿意为我去拼一把？”
长廊的风顿时静了。
林凡脑子像炸开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他发现今天自己就不该出门。
向来洒脱的他，此刻愣是没找到一句话能回。
说假话辜负了真心，说真话又会让她伤心。
这样一个尊贵的千金小姐，为了他能将一切抛开，他一个男人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可眼下的情况，真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做决定的。
而且如今自己的身份，同样落在当朝女帝眼中。
有沈家为自己遮风挡雨，自己只能得些许好处，名声全给沈武安。
这就是她想看到的。
再加新的妾，新的变量，另一个世家大族，她岂会容自己做大？
他的沉默落在桂灵韵眼中，桂灵韵的心一点点沉下，眼里闪过失落。
不过很快失落没了。
她深吸口气，把心头那点不舒服全部压了回去，脸上重新挂起一副不在意的笑。
就好像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个玩笑。
“好啦，瞧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桂灵韵瞪了林凡一眼。
“你也不用急着跟我说话。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他。”
提起自己的婚姻，她眼里就是一阵嫌恶。
自己父亲向来有事都跟她直说，这次突然选择隐瞒。
这说明让自己嫁的那个人不好，甚至听到名字自己就会拒绝。
在这个圈子里，人品不是秘密。
哪家的郎君什么样子，什么性格，都是摆在太阳底下的。
“因为你什么时候愿意娶我，我就等到什么时候。”
桂灵韵看林凡的眼神里，是一种几乎偏执的坚定。
“我知道，如今我爹过得难，我也该听他的话把这家稳住。”
“可这一次，我得任性一回。”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我就先回去了，省得我爹一会儿又派人来找我。”
她转身要走，林凡突然拦住了她，从腰间拿下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拿着这个。如果解释不清，就把这个交给你爹。”
“他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分量。我愿意给出承诺，他会考虑的。”
桂灵韵接过令牌，莞尔一笑，踩着轻快的步子，沿着长廊而去。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身影远去，手垂了下来。
良久后才重重叹了口气。
最是难消美人情。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
如今他和沈千秋的关系步步高升，可并不代表他能随意沾花惹草。
“沈家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兄长一直对我鼎力相助。”
“千秋虽与我有过误会，如今误会也解，我不能当没良心的。”
他这个人恩怨分明，该怎样就是怎样。他揉了揉太阳穴。
可脑海中不时闪过桂灵韵刚才的那副模样。
心底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告诉自己。
答应她，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穿越一趟，难道还要在乎那么多的礼数？
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告诉他。
穿越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之前看小说，看到那些龙傲天，美女不停，机缘不停。
真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还是有难度的。
正烦着时，一道带着几分幽怨的女声传来。
“公子何必忧恼？以公子的本事，若真从了那份心，又有什么难的？”
林凡在原地缓缓转头过去。
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中，立着一道身影。
不是柳寒烟，还能是谁？
林凡愣了一下。
“柳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继而，他又反应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对，柳姑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的那个婢女呢？”
林凡伸长脖子想去看，可青杏早就和桂灵韵跑没影了。
现在长廊这就剩自己和柳寒烟二人。